Edition note: Independently rewritten for English-language readers from the Chinese essay’s argument and close reading. Full-book spoilers.
Aarfy rapes Michaela, a maid in the Roman apartment, and throws her from the window when she screams. Yossarian tells him he will be hanged. Aarfy calmly insists no one will punish him; she is only a servant.
Military police climb the stairs, enter, salute Aarfy, and arrest Yossarian for being in Rome without a pass.
The policemen are competent at the fact their training makes legible: an officer occupies a place without the required document. Michaela’s body lies on the pavement. They do not consciously ignore it; it has not become the event their procedure came to process.
Aarfy’s classification is more durable than a mere blind spot. “Only a servant” can travel, be repeated, and organize what others notice. He does not sound defensive because the sentence names a hierarchy he takes as settled.
Back on Pianosa, Cathcart and Korn offer Yossarian promotion, medals, and return home as a hero. The price is that he publicly praise them and become their friend. They openly call the deal disgusting and expect it to work. Silence is not enough; silence could be obtained through prison or transfer. They need a person from whose mouth endorsement can emerge naturally.
Yossarian accepts and begins calling them by nicknames. The corruption is effective because it does not merely purchase speech. It offers an identity capable of speaking.
Earlier, Yossarian rejected a safer arrangement because others would still fly dangerous missions in his place. Now he lacks an alternative that joins survival with refusal.
Then news arrives that Orr, the squadron’s apparently incompetent pilot, rowed a life raft to Sweden after ditching at sea. His repeated crashes become practice. The route out had been visible all along, disguised as failure.
Yossarian’s escape needs both a destination and relations. Sweden is no abstraction; Orr has demonstrated the path. Major Danby puts Italian money in Yossarian’s hand. The chaplain arrives with clothes and promises to remain, harassing the commanders in Yossarian’s absence. A route without people leaves him taking Cathcart’s bargain. Friends without a route leave them trapped together.
Danby calls running away an evasion of responsibility. Yossarian calls it running toward responsibility—refusing to let continued participation turn “staying” into courage by definition. The novel does not certify his claim. The chaplain chooses the opposite direction and stays. Neither action is placed above the other.
Yossarian runs out the door. Nately’s unnamed girlfriend waits with a knife because she blames the messenger for Nately’s death. She is the novel’s only person trying to attach a particular death to someone, and she chooses the wrong target. The last sentence contains both knife and running: responsibility still misdirected, escape still unfinished.
Joseph Heller’s Catch-22, first published in 1961. Full-book spoilers.
版本说明：中文原作；简体与繁体同页切换。全文剧透。
阿尔菲站在窗边往下看。人行道上围了一圈人。米凯拉躺在中间，她是这栋楼里干活的女佣，二十分钟前还在收拾房间。
约塞连问他干了什么。阿尔菲说了。他强奸了她，然后把她从窗口扔了下去，因为她叫起来了，会被人听见。
约塞连说，你杀了一个人，他们会绞死你。
阿尔菲不着急。他笑了笑，说不会的，没有人会对他怎么样。他说她不过是个女佣。他还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这种事花过钱。
楼下响起警笛。皮靴上楼的声音越来越近，一级一级往上走，约塞连说他们来了。阿尔菲还是那副样子，一边听着脚步声一边慢慢整理衣服。
宪兵撞开门，向阿尔菲敬礼，说了句打扰。然后他们把约塞连铐起来带走，罪名是在罗马逗留而没有通行证。
这两个宪兵不是坏人。他们受过训练，能处理一件很具体的事：一名军官出现在他不该在的地方，拿不出那张纸。这件事他们办得很标准，从进门到带走没有一处走样，回去写报告也不会有一句写错。
而那具尸体在人行道上。它不是被无视了，无视需要先看见，而看见需要先有一个位置放它。在那两个人受过的训练里，人行道上有什么，不构成一件需要处理的事。他们没有绕开它，他们从它旁边走过去，上楼，办完事，再下楼。
阿尔菲那句话比宪兵更难对付。"她不过是个女佣"不是一块空白，它是一整套说法。空白是被动的，它出不了那个院子，换一个院子就失效；而一套说法可以被说出口，被别人接受，然后带到别的地方去。阿尔菲不是在狡辩，他是在陈述一件在他看来早就成立的事，所以他连辩解的语气都没有用上。
约塞连被押回皮亚诺扎岛。卡思卡特上校和科恩中校说，他们替他想了一个办法。科恩说这个办法他们琢磨了很久，说完还笑了一下。
科恩把条件说了：约塞连回国，升少校，再加一枚勋章，作为英雄回去。他要做的事情是回去以后说他们的好话，对记者说，对家里人说，对后面来的兵说。
约塞连问，就这些。
科恩说，喜欢我们。加入我们。做我们的朋友。成为我们中的一个。
科恩自己形容这笔交易用的词是卑鄙、令人作呕。他一点也没有掩饰，他一边说这笔交易多么下作，一边说约塞连很快就会答应。这两句话之间没有矛盾，因为在他那里，一件事下作和一件事成立是两回事。
他们要买的不是沉默。沉默有的是别的办法弄到：把人调走，把人关起来，把人送上军事法庭，这些他们都做得到，而且更省事、更快。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因为沉默不够用。
他们要买的不是一句话，是一个说得出这句话的人。如果约塞连回国以后夸他们，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这笔交易就一文不值。有价值的是他真的成了那样的人，是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不需要克服什么。
而约塞连答应了。
这一步必须看清楚：他不是当场拒绝的。他答应了，科恩让他改口叫自己布莱基，叫卡思卡特查克。他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成了。
在这之前他拒绝过一个条件更宽的方案。上面提出让他只飞不危险的任务，安安全全把架次凑满。他没有要，理由是那些危险的任务还是得有人飞，他不飞就是别人飞。
丹比少校是全书里替这套东西说话说得最好的一个。他不坏，也没有从中拿到过一分好处。他说他是为了国家；卡思卡特和科恩是他的上级，服从命令是他能为这场战争出的力。
约塞连说，你的国家已经不需要你帮忙了，你现在帮的只是他们。
丹比说，我尽量不去想这个。我尽量只想那个大的结果，忘掉他们也在得手。我假装他们不重要。
这句话不是狡辩。它是一个诚实的人说的一句诚实的话，而它正好也是这套东西能一直转下去的原因。
这时候奥尔已经不在了。他的飞机掉进海里，人没找到。中队里一直觉得他是全队最傻的一个：被打下来的次数比谁都多，十七次，而他照飞不误，也不害怕。
后来消息传来，他划着一条救生艇到了瑞典。
于是每一件事都换了意思。他被打下来那么多次不是运气差，是练习；他一个机组成员都没有丢过，那是练习的一部分；他把帐篷收拾得那么舒服，是留给别人的。他一次又一次邀约塞连跟他一起飞，而约塞连每次都不肯，因为跟奥尔飞太危险。
那条出路一直摆在那儿，而它长得跟无能一模一样。
约塞连最后跑掉，需要两件事同时到位。一件是有一个地方可以站——瑞典不是一个念头，是一条被人走通了的路线，有人从这个岛上出发，到了那里。另一件是有人把他当人：丹比把一大叠意大利钞票塞给他，双手握着他的手；牧师抱着一枕头套衣服冲进来，说你跑，我留在这儿死磕，我见一回卡思卡特和科恩就缠他们一回。
有路线而没有人，他还在那间办公室里改口叫布莱基；有人而没有路线，他们只能陪他一起待在岛上。丹比是替这套东西辩护得最好的那个人，最后掏钱的也是他；他没有推翻自己说过的话，他只是又做了一件别的事。
丹比说他这是在逃避责任。约塞连说他不是在逃开责任，他是在朝责任跑过去；从这个岛上逃出去保住自己的命，这件事里没有一样是负的，真正在躲的是留在这儿接着飞的那些人。这句话是他自己给的说法，书里没有替他背书，也没有动手去拆它。
牧师留下了。他说他要留在这儿死磕，见一回卡思卡特和科恩就缠他们一回，连德里德尔将军他也敢挑。约塞连提醒他德里德尔已经不管事了，现在是佩克姆。牧师说那就佩克姆。
两个人选了相反的方向，一个走，一个留，而他们是在同一间病房里、隔着几分钟做的决定。这本书没有把其中一个放在另一个上面。
他跑出门去。内特利的姑娘就躲在门外，刀砍下来，差几寸，他躲开了，跑了。
这是全书的最后一句，一句话里同时有刀和跑。
而拿刀的人不是卡思卡特，不是科恩，不是阿尔菲。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姑娘，因为内特利死了。内特利死在架次涨到八十之后那次紧急出击上，多布斯躲高射炮的时候撞上了他的飞机。这件事没有人负责。她找不到人，就找了那个来告诉她消息的人。
全书里唯一一个试图为一条人命找出一个负责的人的，找错了。而其余所有的死，从斯诺登到米凯拉，没有人找过任何人。
本文依据上海译文出版社南文、赵守垠、王德明译本（主万校），人名地名从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