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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不来上学了。

她叫千帆，是川本雏班上的同学。她被班上的几个人盯上了，撑了一段时间，然后不来了。

雏站到了她旁边。

于是那件事换到了雏身上。

那件事是怎么运转的

先把机制摆出来，因为这一段是这部作品最准的一段。

动手的只有几个学生。

其余的全班是旁观者。他们不参与，也不阻止，理由很简单：不想变成下一个。

这个配置里，动手的人是少数，而这个少数之所以能一直动下去，靠的是多数人不动。多数人不动不是因为他们赞成，是因为动的代价太清楚——那个代价此刻就摆在教室中间，有名有姓，看得见。

雏动了。然后代价按规矩转到了她身上。

这个转移是干净利落的：她站过去的那一刻，千帆身上的东西就开始往她身上挪。不需要任何人重新决定，不需要开会，不需要理由。那个位置需要有人占着，而她主动走了过去。

这套东西的效率在这里显出来了：它不针对具体的人，它针对那个位置。

那个老师

班主任装看不见。

这一节要说清楚，因为"装看不见"这个动作比恶意难写得多。

他不是帮凶。他没有参与，没有唆使，没有偏袒。他做的是不作为——不深究，不介入，让事情自己过去。

这个做法在很多时候是有效的，而且成本最低。学生之间的摩擦大部分会自己平掉，介入了反而容易把事情做大，做大了他要负责。

而这一次没有平掉。

事情越闹越大，牵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他被压力压垮，倒下了。

那个老师最后是被压力压垮的，不是被追究的。

这一句要停一下。他倒下不是因为有人查他，不是因为有人问他为什么当初不管，也不是因为任何一个程序找上了他。他是被事情本身的重量压垮的。

一个不作为的人，最后承担的不是责任，是后果。而这两样东西的分布方式完全不同——责任会落到该落的人头上，后果只落在离得最近的人身上。

在这件事里，离得最近的是那几个孩子。

而这也是这一段最难受的地方：那个老师倒下了，这件事既不是惩罚，也不是交代。它没有让任何一个被伤害的孩子好过一点。它只是又多了一个受损的人。

林田说的话

零去找了他高中的前班主任林田商量。

林田说的话，值得完整地过一遍，因为它是这部作品对这类事情给出的全部答案。

第一，关于霸凌的信息有一大堆，而其中没有一条是百分之百有效的。位置不同，性格不同，牵进来的人的配置不同——所以不存在一个对每一种情况都管用的完美答案。

第二，最要紧的事情是：问被欺负的那个人自己，她想要什么样的解决。这件事要慢慢来，花时间听。

第三，就算霸凌平息了，如果她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位置了，那也没有意义。

第四，她能够跟家里人说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很大。最糟糕的情况是谁也说不了，一个人扛着。

他给的第一条建议是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解决，而不是替她定一个。

这一条跟这个系列前面几篇里出现过的所有做法，方向正好相反。

幸田替香子决定了她该退出。系统替人决定过谁适合做什么。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定好一条路，理由通常是"我知道什么对你好"，而且很多时候他确实知道。

林田说的是：先问。

零做的事

零听完，回去认真想了很久，想的是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结论是：他可以出钱。

具体地说，他可以从自己的对局费里拿出解决这件事所需要的开销。

然后他带着一股他从来没有过的劲头，去下了那一局棋。

他第一次为了一件跟将棋无关的事情下棋。

这句话得说准。他此前下棋的理由是：那是他能被留下的方式，那是他会的唯一一样东西，那是别人期待他做的事。

而这一次，棋盘上的输赢连着一件完全在棋盘外面的事。他要赢下来的不是名次，是一笔具体的、有用途的钱。

作品在处理这一段的时候还有点滑稽——它拍了零抱着计算器要冲进川本家的样子，那个热情用错了地方。他想到的解决方案是算钱，而钱解决不了雏此刻在教室里每天要过的那几个小时。

作品没有嘲笑他。它也没有说他这么想是错的。它只是让这个不太合适的热情摆在那儿——一个只会一样东西的人，遇到一件他不会的事，想的是怎么用他会的那样东西去够它。

雏做的事

雏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几件事。

她没有转学。她说她没有错，所以她继续去上学。

她去了修学旅行。去之前胃疼得厉害，明香跟她说不去也可以。

她说要去，非去不可，因为不去的话，她觉得自己往后很多年、一直到成年，都会后悔。

她去了。那趟旅行她基本是一个人过的。

请注意她给的那个理由：她不是为了别人去的，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去的，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是为了几十年后的自己去的——她判断，如果这次不去，那件事会跟着她一辈子。

一个中学生，在胃疼的时候，做了一个关于自己四十岁的判断。

同一段时间里，零在大阪下新人战的决赛。

而那个女孩还是走了

现在说这一篇最难写的一段。

千帆——雏一开始站过去保护的那个女孩——最后还是离开了。

她心里落下了伤，发展出对同龄女孩的恐惧症，转学去了乡下。

雏做的那件事，没有救下她想救的那个人。

作品把这个结果原样放着。它没有安排一个补偿，没有让千帆在后面某一集里痊愈归来，也没有让任何人对雏说"你已经尽力了"。

那个女孩受了伤，走了。而雏为此付出的东西——一整个学期的日子，胃疼，孤立，一个人去的修学旅行——没有换来她想换的那样东西。

至于那件事到底算什么，作品不说。

它没有说雏做对了。它也没有说她做错了。它只是把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她站过去了，她付出了代价，那个人还是走了。

那个在旁边的人

最后要说零在这一整段里的位置。

他中学的时候，也在那个位置上过。

他成了职业棋士之后，在班上是个异物。他被孤立，被针对，而他当时的做法是躲——不吭声，不还嘴，等它过去。

他没有站到任何人旁边过。

所以他看着雏做这件事的时候，看的不只是一个他在乎的人在受苦。他还在看一个他当年做不到的动作，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做了出来。

这一点作品没有让他说出来。它只是让他去找林田，去认真做笔记，去算钱，去下那一局。

一个从十岁起就在计算自己凭什么被留下的人，第一次开始计算别的东西。

那么将棋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能被留下的代价。而现在他不需要被谁留下了。

最后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