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n DubitoEssays in the Self-as-an-End Tra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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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 108 · 生命之後留下的工作

梵谷:顏色

一封信裡既有五十法郎,也有對身體的關心。梵谷留下的顏色讓我們再看一眼世界;被愛卻不是必須用作品償還的債,疾病也不是偉大應付的價錢。

一、那幅星空

1889年6月。聖雷米。聖保羅療養院。

有一扇帶鐵欄桿的窗。梵谷從那裡看見麥田,看見遠處的地勢,也看見天亮以前那顆很大的晨星。他把這些寫給提奧。院裡還給了他另一間房,可以用來作畫。

後來有了《星夜》。

但不是一個人站在窗前,抬頭看一眼,便把那一刻完整搬到了布上。這幅畫在白天分幾次完成。畫裡的村莊不是從那扇窗能看見的村莊;柏樹被挪近了,天空也經過重新安排。眼前所見、記憶和想像,在一塊畫布上相遇。

星星像在旋轉。藍色一道捲進另一道,月亮周圍的光一圈圈散開。柏樹向上升,像一簇沒有燒毀自己的火。低處的屋頂還在,天空卻像一條大河,從它們上面流過。

星空被愛過之後,是這個樣子。

這份感情落在手上的工作裡:藍與黃怎樣相鄰,筆觸怎樣轉彎,柏樹怎樣撐住畫面。感情不會自己爬上畫布。

向日葵、麥田、一把空椅子,也可以這樣重新來到我們面前。不是因為他比所有人都看得多,而是因為他沒有在「這是花」「這是椅子」那裡就停下來。

他多看了一會兒。留下來的,是顏色。

二、他

文森特·梵谷。1853年3月30日,生於荷蘭宗德爾特。父親是新教牧師。

他做過畫商僱員,在英國的學校教過書,也到比利時博里納日礦區傳教。那裡有礦井,有勞作的人,有需要探望的病人。1879年,他得到一份為期六個月的傳教試任。後來,這條職業道路沒有走下去。

他曾走進礦工的生活,探望病人,想把傳道變成每天能做的事。如今職業的路斷了,關心過的人還在那裡,他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1880年,二十七歲,他決定認真走畫家的路。這不是他第一次拿起筆。他學過,看過,畫過;現在要把零散的嘗試變成一項持續的工作。

他臨摹版畫,讀素描教材,練習透視。安東·莫夫教過他;後來他進過安特衛普的學院,在巴黎的科爾蒙畫室上過課。他大量靠自己學,卻不是沒有老師、沒有同行,也不是憑空學會了顏色。

從1880年到1890年,十年。留下近九百幅繪畫、一千一百多件紙上作品。數字很大。數字底下是同一張臉反覆畫,是一筆不滿意再試,是紙、畫布和顏料都要錢。

《紅色的葡萄園》在1888年畫成,1890年2月由安娜·博赫在布魯塞爾的展覽上買下,四百法郎。不是生前唯一一筆藝術收入:1882年已有訂製的海牙城市素描;1888年的信也提到一幅收了二十法郎的肖像。困難是真的,「一生只賣過一幅」卻把別的記錄擠掉了。

提奧在巴黎做畫商,長期寄錢。文森特向他寫信,談作品,也談房租、身體、下一批顏料。現存書信版收錄903封往來,其中651封是文森特單獨寫給提奧的。

這些信會使人感動。也會使人聽見紙張翻動、帳目核算的聲音。生活沒有因為後來成為傳說,就不需要付帳。

三、混沌之美

上一篇裡,玻爾茲曼掀開地板。下面有大量分子的運動。上面的溫度、壓力仍然可靠,只是沒有逐一說出下面發生的每一件事。

到了梵谷這裡,腳下那塊熟悉的地板,也晃了一下。

我們以為認出「星空」,就知道眼前是什麼了。他卻把筆伸進藍色裡,讓那些已經有了名字的東西重新陌生起來。玻爾茲曼追問讀數底下的分子,他追問目光停下來的地方。一個用統計和實驗,一個用筆觸;兩條不同的路,都從我們以為已經看懂的地方繼續往前。

它們仍然可以照亮彼此。

亞里士多德在這個系列裡鋪地板:辨認,區分,把東西放在能夠理解的位置。牛頓寫下方程。我們因此能知道很多。但知道那是柏樹,並不等於已經看盡這一棵;知道那是星,並不等於已經看盡這個夜晚。

先別讓名字搶在觀看前面。停一會兒。看那一團深色怎樣從村莊旁邊升起來,看藍色為什麼沒有安靜地退到背景裡。

而這幅畫也不是毫無秩序。柏樹的豎勢、村莊的低處、天空的回旋,互相牽住。顏色越奔湧,便越能看見畫家怎樣安排它們。不是把所有可能性都倒在一起,而是在許多可能中作出這一次選擇。

也許我們習慣了先找一個規整的輪廓,再放心地說「美」。這片天空卻先湧過來,讓眼睛來不及收拾。村莊還在那裡,柏樹還在那裡;那些認得出的東西之間,有了原先沒看見的流動。

有時,打動我們的正是眼睛還沒有找到一個足夠快的名字,畫面卻已經使我們停下來了。

玻爾茲曼沒有替梵谷證明這種美。梵谷也沒有替玻爾茲曼畫出宇宙的最後一刻。他們只是在不同的地方,攔住了那句過早說出的「我已經知道了」。

四、餘項之美

美在哪裡?

同一瓶花,昨天你經過,今天卻站住了。花沒有忽然多出一片叫作「美」的花瓣。你也不是閉著眼睛,憑空決定它該怎樣動人。

你站在一瓶向日葵前。花的形狀、顏色、光線在那裡;你今天的心情、上一次見花的記憶、對盛放和枯萎的感受,也來到這裡。可這些並不是各自報一個數,然後相加就得到了美。

「向日葵」三個字沒有把這次相遇說完。名字說過了,說明聽過了,你還是想多看一會兒。這裡把那沒有說盡的部分叫作餘項。它就在這次相遇裡,不是另擺在花瓶旁邊的一件東西。

梵谷畫花,沒有把花丟掉。他反覆看它們,也改變它們在畫面裡的關係。他後來談自己的向日葵,說它們可以表達感激。那不是一本植物百科裡必須具備的屬性,卻可以在顏色中被另一個人接到。

因此,說他的畫留著愛的痕跡,可以很具體。這一朵花,這一片天,這一把沒有人坐的椅子。不是向整個宇宙宣佈一句善意,而是肯在一件東西面前花掉時間。

但紅和綠也可能逼人不安。在《夜間咖啡館》裡,他有意用它們表現可怕的人間激情。房間並不溫柔,燈也不只負責照亮幸福。對世界的關注,未必總把世界畫得可親。

畫裡的關切也不能替畫家的一切話語擔保。他寫給提奧的信中,有對唐吉太太惡毒的議論。我們不必為了守住向日葵,就假裝那些句子不存在。顏色不是人格的免檢證明。

於是,看畫的事也變得更難、更自由。你不必崇拜他的全部人生,才能被一筆黃色打動;也不必因為被打動,就把他的痛苦、脾氣和判斷都說成正確。

後來作品獲得更廣泛的欣賞,不等於大家終於通過了一場「懂不懂愛」的考試。展覽、出版、收藏和價格,都參與了它們怎樣來到人面前;價格卻不能替觀看完成最後一步。

一幅畫沒有替你看。它使你願意再看。

五、他和提奧

提奧比文森特小四歲。他不是故事裡一隻永遠能寄出錢來的手。

他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身體,後來有妻子喬和孩子。他要同僱主談條件,要擔心收入,也會疲倦。文森特知道這些,會問弟弟的健康,會擔心自己增加了他們的負擔。關係裡既有親密,也有誤會,不是一份從未改變的讚美詞。

1890年7月22日,提奧給哥哥寫信。解釋家裡的事情,也解釋喬照顧孩子的勞累。他擔心文森特寫信困難,勸他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加歇醫生,請他盡快告訴自己近況。信裡附著五十法郎。

錢和那幾句話在同一封信裡。不能只把錢讀成投資,把餘下的話讀成對產量的期待。

文森特被愛過。但「被愛了」不因此變成一筆必須用畫償還的債。提奧支持的是一個正在畫畫的人,不是一架每隔幾天便應當交出一幅作品的機器。

認真工作,可以是文森特對自己選擇的承擔。需要停下來時,也不因此背叛弟弟。假如關心一個人只剩下「你必須繼續」,關心便可能從身後托住他的手,變成壓在他背上的手。

7月23日,文森特寄出的最後一封存世信裡,仍在說要向自己敬愛的畫家努力。他沒有宣佈自己已經抵達。他還談道比尼的花園,附上畫面的說明,替同住旅館的赫希赫轉交顏料清單,向喬問好。

畫、錢、弟弟、弟媳、另一個畫家的顏料。日子還沒有把這些分成「偉大的」和「不值得寫的」。

這一天前後的一份未寄草稿裡,語氣要沉重得多。兩份文字不能拼成一封安排好結局的遺書。一個人會在修改中猶豫,在同一天裡有不一樣的話。

提奧後來趕到歐韋爾,陪在哥哥臨終的床邊。1891年1月25日,他自己也去世了。相隔約六個月。

兩個人都沒有活到作品被廣泛理解的那一天。信留下了。信曾經抵達的人沒有留下。

六、他和玻爾茲曼

一塊刻著方程的石頭。一塊還像在流動的畫布。

把這兩個畫面放在一起,冷暖幾乎能落到手上。墓碑上的字母一動不動,畫布上的藍色卻像還在往外流。

讀過分子的漫長運動,再抬頭看那片天空,人的一生短得驚人。花會枯,房間會空,握筆的手也會停下。梵谷的顏色偏偏把我們留在這個短暫的此刻:看,這裡還有一朵花。

從方程走到畫布,我們也從一個漫長的問題,走回一個人今天怎樣過。

他們都做了不容易立刻被接住的工作。可是難被接住,不等於沒有人伸過手。玻爾茲曼生前已有國際學術榮譽和同行的生日紀念集;梵谷也已有展覽、買家和評論。爭論、疾病、錢的困難,並沒有因此全數消失。

有人遞過來的手,確實握住過他們。有些日子因此過得去,有些仍然很難。我們知道那些幫助,卻不能替他們說,那就已經足夠。

他們的工作能走過自己的生命,不能倒過來賠償那段生命。一個正確的關係式沒有使死亡變得正確,一幅使人屏息的畫也沒有使疾病成為應付的價錢。

梵谷確實讓許多很短的時刻留了下來。花會垂下,光會移走,椅子等的人也許不會回來。那時刻沒有因為不能永遠持續,就只剩下虛假。

不必先寫出宇宙的終點,才有理由看這一朵花。

石頭沒有變成顏料。顏料也沒有變成方程。它們可以並排放著。留下它們的人,各自有過不能被換算的一生。

七、阿爾勒

1888年2月,梵谷到了法國南方的阿爾勒。

他帶著日本版畫訓練過的眼睛看這裡。說起南方,會想到日本,想到可以更鮮明地使用的顏色。那是通過版畫和想像形成的嚮往,不是一個去過日本的人寫下的見聞。

他租下黃房子,想讓別的畫家也來。臥室,咖啡館,郵差魯蘭,向日葵,河上的夜色,一件件進入畫裡。阿爾勒的《羅訥河上的星夜》屬於1888年,不是後來聖雷米的那幅《星夜》。

黃房子的希望也很日常。不只是一個「藝術家共同體」的名字,還要有床,有椅子,有能夠付清的帳。有一個人可以在畫完一天以後說話。

高更在10月來了。他們一起住,一起畫,也為怎樣畫、怎樣生活爭執。不能用「一個傲慢,一個敏感」就代替他們全部相處。邀請另一個人來實現自己的夢,並不保證那個夢也會成為對方的夢。

12月23日,梵谷在一次嚴重危機中傷及左耳,隨後接受治療。高更離開了阿爾勒。那場共同生活結束了。

1889年5月8日,梵谷自願入住聖雷米的聖保羅療養院;1890年5月16日離開。在這一年裡,他畫了約一百五十幅繪畫。也有不能工作的日子。

1889年9月初的信裡,他說自己前一天才重新畫了一點:窗外被翻耕的麥茬地,紫色的土,黃色的條帶,後面的山。他希望工作能幫助自己,卻也寫到恐懼、不順和不得不耐心等待。

這不是「越痛苦,越能畫」的證詞。至少有時,痛苦把手攔住了。

那句常被引用的、說工作使生命受險、理智近乎沉沒的話,出自1890年7月23日前後的未寄草稿。那是一個人在困境中對自己的描述,不是一張「半數理智兌換九百幅畫」的收據。

我們沒有站在櫃檯另一邊問他值不值得的資格。

畫畫很重要。食物、休息、照護,也重要。讓一個人有機會再拿起畫筆的,未必是又一次傷害。有時只是這一夜能夠睡下,明天有人來。

八、被看見

梵谷活著的時候,沒有得到後來那麼廣泛的理解。可這和「沒有人看見」不是同一件事。

1890年1月,阿爾貝·奧里耶發表文章談他的畫。2月,梵谷回信感謝,也覺得讚美過了頭,把話題轉向自己敬重的蒙蒂切利和高更。他並沒有因為終於有人寫自己,就要求所有光都留在自己身上。

獨立藝術家沙龍展過他的作品,布魯塞爾的二十人畫展也邀請了他。安娜·博赫買下《紅色的葡萄園》。西涅克曾在阿爾勒探望他。提奧不是一片空無中唯一的一個人。

親人的認可當然算數。一個同行來到醫院也算數。但這些幫助都沒有魔法:被看見的人仍可能生病,仍可能難以維生,仍可能在某一天覺得沒人理解。

夏洛蒂寫的簡·愛,在羅切斯特面前堅持自己不是沒有感覺的機器,也不是因貧窮便少了一份心。她要他看見自己,卻不必等他點頭才與他平等。

梵谷同樣不必等到畫廊、評論家或後人批准,才取得作為一個人的分量。畫可以需要觀眾;人的存在,不是一場展覽通過以後才核發的資格。

而後來的觀看,也不是世界忽然自己醒過來。

喬·梵谷-邦格保存書信,推動作品展出和流通,1914年編出三卷《致弟弟的信》。那些常常沒有日期的紙,要辨認、整理,才能被另一個人讀到。她不是提奧身後自動繼續工作的影子。她作了選擇,花了多年。

我們得以看見,也因為有人把畫搬到牆上,把信從抽屜裡取出來。

讀到這裡,會想起貞德、王爾德,也會想起抱著石頭的玻爾茲曼。他們等來的東西各不相同:身後的紀念、重新打開的書、支持理論的證據。遲到的目光能改變我們怎樣讀他們,卻再也趕不上他們當中的某一天。

梵谷留下的特別之處,是畫可能改變下一次觀看。看過他的椅子,你再看一把空椅子,也許不那麼急著走開。並不需要把椅子看得和他一樣。只是原先以為沒有甚麼可看的地方,又有了東西。

他教人看。等你轉身走出畫前,留下來的仍是你自己的眼睛。

九、麥田

1890年7月。瓦茲河畔歐韋爾。

有一幅麥田。黃色向遠處鋪開,深藍的天空壓下來,烏鴉在空中。我們看見的是畫,不是7月27日有人替我們保留下來的現場。

《麥田群鴉》屬於這最後幾週。但不能憑陰沉的天空便認定它是最後一幅,更不能替畫中的烏鴉安排一個見證死亡的任務。那個月的信裡,梵谷談麥田,談悲傷和孤獨,也談鄉野使人恢復力量的一面。後半句不能因為結局已經知道,就不再被讀到。

7月27日,他受了槍傷;7月29日,在拉武旅館去世,三十七歲。提奧在身邊。現有書信年表採用自殺這一解釋;它沒有使我們獲得那一天每一步的目擊記錄。

畫還在。人不在了。兩句話之間沒有等價交換。

以下橋頭相遇,屬於本篇的文學想像。

橋頭上又多了一個人。他站著。身上有顏料。

向日葵的黃,星空的藍,柏樹的綠,葡萄園的紅。濺在襯衫上,手上,也有一點留在臉上。他拿著畫筆。不是一支,是一把。刷毛還沾著顏色。

蘇格拉底站在空地上。柏拉圖蹲著畫圖紙。休謨擺開雙陸棋盤。叔本華看橋底下。克爾凱郭爾跳了。圖靈看蘋果。契訶夫靠著欄桿。康托爾看天上。哥白尼放下書走了。薩特轉來轉去。波伏瓦舉著鏡子。蒯因說了一句話。

特斯拉聽嗡嗡聲。愛迪生拿著燈泡。海森堡位置不確定。玻爾拿著沒寄出的信。托爾斯泰拿著藥方站在契訶夫對面。莎士比亞不在——他是橋下面的水。斯賓諾莎手裡有玻璃粉。亞里士多德蹲著鋪地板。法拉第蹲著掀地板。麥克斯韋站著寫方程。

貞德帶著火飄在橋的上方。王爾德站得很好看,手裡拿著那句話。拉馬努金從縫隙裡冒出半個身子。奧本海默背著灰往前走。夏洛蒂拿著筆,在橋面上寫了「Reader」。艾蜜莉在橋外面的荒原上,風從她那裡吹來。玻爾茲曼抱著刻了方程的石頭。

梵谷看他們。蘇格拉底身邊有空地的白,貞德身邊是火的橙,莎士比亞是一片深藍。艾蜜莉那裡有石楠的灰紫。奧本海默帶著灰,玻爾茲曼的石頭旁,有一種暗紅。

人還在走動,顏色也跟著變。蘇格拉底身邊的白,映著貞德的橙。荒原上的風吹過來,灰紫色離橋很遠,又彷彿很近。他看見這些顏色各自亮著,也彼此照亮。

他舉起畫筆。

他畫橋上的顏色,也留著顏色之間的距離。不是把每一個人都畫成自己。是想畫出這座橋被愛過之後的樣子。

遠處,康德站著。

康德是甚麼顏色?

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邊像有白光。

那片白光裡,紅沒有變成藍,藍也沒有蓋住黃。每一種顏色都能顯出來。他看著遠處,又看看手裡這一把還沾著顏色的筆。

梵谷開始往那個方向走。手裡的畫筆還在滴顏料。紅的,黃的,藍的,綠的。

他走過的地方全是顏色。

閱讀說明與來源

作品與經歷參照MoMA、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及梵谷博物館—Huygens書信版。903封為該版所收存世往來,651封單獨致提奧,不是兄弟全部往來的推定總數。第901、902號信與RM25分別為提奧7月22日來信、文森特7月23日寄信及同日前後的未寄草稿,不能合成一封遺書。

《星夜》不是窗景的逐筆臨摹,《麥田群鴉》不認定為最後一幅。死亡敘述沿用書信版年表的自殺解釋,但不補寫現場或臨終原話,也不以兄弟去世相隔很短推定死因。喬的整理與1914年出版參照該版編輯史;簡·愛段落是對第二十三章的概述。

「被愛過之後」是本文的審美理解,不是畫家的自白或診斷。比較玻爾茲曼與梵谷,不等於以物理定律證明美;疾病不被寫成創作的必要代價。第九節明確提示之後的橋、群像與白光均為文學想像,白光不是混合全部顏料的結果。

《星夜》的時間、取景與製作 — The Starry Night · 有欄桿的窗與工作房 — 第776號信 · 有欄桿的窗與工作房 — 第777號信 · 早期經歷 — 年表 · 早期經歷 — 第149號信 · 早期經歷 — 第155號信 · 選擇職業、訓練與作品數 — 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 · 售畫與不宜刪掉的言語 — 第638號信 · 售畫與不宜刪掉的言語 — 第855號信 · 書信計數 — Overview of all the letters · 玻爾茲曼與「混沌」的界限 — Feynman Lectures,第I卷第46章 · 顏色不只溫柔 — 第676號信 · 顏色不只溫柔 — 第853號信 · 有雙方生活的支持 — 第901號信 · 有雙方生活的支持 — 第898號信 · 最後寄信與未寄草稿 — 第902號信 · 最後寄信與未寄草稿 — RM25 · 玻爾茲曼生前認可 — 同期悼文 · 阿爾勒與日本版畫 — 第620號信 · 約150幅不等於越痛苦越多產 — 第798號信 · 喬不是無名的後續環節 — Publication history,第3.2節 · 簡·愛的聲音 — Jane Eyre · 麥田、終作與死亡 — Google Arts & Culture作品條目

依據中英文原作編輯的繁體閱讀版。史料、引文與詳細註釋參見 中英文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