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傳開了

半夜，米佳衝回家，把父母和弟妹全叫起來：「你們做夢也想不到！從前只有你們認識我，現在全俄國都認識我了！」

他掏出報紙，指給父親看。上面寫著：某月某日，登記員德米特里·庫爾達羅夫從酒館出來，喝得爛醉，滑倒在馬前……

「就是我！繼續！」米佳興奮地催。

父親往下讀：馬受驚，拖著雪橇跑了；庫爾達羅夫的頭被車轅撞了一下，經檢查，傷勢並不嚴重。

「寫得完全準確！你們把報紙收好，留作紀念！」

米佳戴上帽子，又跑出去。他還有好幾個熟人沒通知呢。

兩個老同學在車站碰見，一個胖，一個瘦。兩人又驚又喜，擁抱、親吻，講起小時候的外號，瘦子還把妻兒介紹給老朋友。

聊著聊著，瘦子問對方如今在哪任職。胖子隨口說，已經做了樞密官，還有兩枚勳章。

瘦子一下白了臉，背也彎了：「大人……實在榮幸……」

胖子皺眉：「何必這樣？我們是老同學，用不著擺這一套。」

瘦子笑得更恭敬了：「大人體恤，真是……」

胖子不想再說，伸手告別。瘦子只敢捏住他的三根手指，深深鞠了一躬。

有錢的王婆婆給自己備好了棺材，請道士題字，非要寫得體面些。

道士寫道：「翰林院侍講大學士國子監祭酒隔壁王婆婆之柩。」

有人從京城回來，誇口說見過皇帝。旁人問皇帝穿什麼，他說：「玉帽子，金子打的長袍。」

旁人笑道：「明明說謊！金子那麼硬，穿在身上怎麼彎腰作揖？」

他反問：「皇帝要給誰作揖？」

官員坐堂，放了一個屁，自己說了聲：「爽利！」

小吏們把「爽利」聽成了「賞吏」，爭著跪下：「謝老爺賞！」

一個旅行回來的人，誇自己在羅得島跳得遠極了，誰也比不上。他說：「當時有好多見證人。他們要是在這裡，就能證明！」

旁人說：「何必找見證人？就當這裡是羅得島，跳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