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 108 · 生命之後留下的工作
貞德:火
她為國王舉起旗幟,最後卻需要別人保護自己的身體。從奧爾良到牢房,從母親的申訴到橋頭的爐火:一個人的勇敢,不是旁人有權讓她燃盡的理由。
一、先有人替她備馬
十七歲的貞德要去見國王。把這句話放進傳奇,下一步通常就是奇蹟:少女出現,眾人讓路,歷史忽然換了方向。但在一四二九年的道路上,她先得說服具體的人。誰肯聽她把話說完,誰肯提供馬匹和護送,誰願意冒險,把這個沒有顯赫家世的年輕姑娘送到希農去?
她來自棟雷米,戰爭並不是遠處的消息。村莊會受到威脅,人要帶著牲畜避難,鄰近地方的孩子也會因為大人的陣營打得頭破血流。後來受審時,她說自己大約十三歲開始聽到聲音,並相信那是上帝的指引。聽見聲音的是她;我們能夠核對的是她怎樣講述,以及她隨後做了什麼。
她去沃庫勒找守將羅貝爾·德·博德里庫爾,並非第一次開口就獲得通行。拒絕之後還要再去,還要找到願意同行的人。道路最後通向希農,也通向普瓦捷的宗教審查。她並沒有跳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直接從天上降落在軍隊中央。她走過了一道道門,有些人把門關上,也有人終於把門打開。
到奧爾良時,城裡的圍困已經持續數月。一四二九年五月八日,英軍撤走,圍城解除。貞德帶來的信心、催促進攻的決心和在戰場上的出現,成為扭轉局勢的重要力量;軍官的部署、士兵的戰鬥和城裡人的堅持,也都在這場勝利之中。一個人的到來能夠改變許多人怎樣行動,並不意味著許多人從此不存在了。
隨後是盧瓦爾河一線的戰事、帕提的勝利,以及前往蘭斯的行程。七月十七日,查理七世在那裡加冕。數月前還需要別人允許她進門的姑娘,如今舉著旗站在王權最莊嚴的儀式旁邊。她追求的事情,確實發生了一部分。這足以令人驚異,也足以讓人忘記:站在那裡的人,才十七歲。
二、門檻一直都在
她是農家女,年輕,沒有大學裡的訓練,也沒有憑爵位取得的發言權。這些身份放在當時,每一種都可能成為拒絕她的理由。更難的是,它們會疊在一起:軍官可以說她不懂戰爭,學者可以說她不懂神學,年長者可以說她不懂世事。還沒輪到她把事情講清楚,結論似乎已經寫好了。
我們都見過這種門檻的較小版本。一個人提出辦法,大家先問他是什麼職位;一個年輕女人表達判斷,別人先讚她勇敢,再把判斷放到一邊。資格當然有用,經驗也確實重要。但資格原來是幫助我們識別能力的,久而久之,卻可能變成保證某些人永遠不用被認真聽見的辦法。
貞德知道自己需要爭取什麼。她尋找引薦,要求護送,向王室說明任務,在軍中催促行動,也在審訊中拒絕回答某些問題。她的勇氣裡有堅持、有判斷,也有逐漸學會與人周旋的部分。一個從小地方來的人,並不因此活在歷史之外,更不會因為沒有讀過大學,就不知道別人正在關門。
支撐她的語言來自信仰。祈禱、彌撒、聖徒、合法的國王,這些都屬於她熟悉的世界。她不是為了擺脫一切傳統才出發,而是在傳統裡聽到一個不能交給別人替她承擔的召喚。同樣的鐘聲,有人聽見日常的秩序,她聽見自己必須動身的理由。
今天的讀者未必分享她對聲音的理解。信徒、懷疑者和歷史研究者,可以在這裡保留分歧。認真對待她,不必先替她完成醫學診斷,也不必先宣佈神蹟已經獲得人人認可的證明。至少可以承認:她對自己經歷的理解,不能只因為說話者年輕、出身農家、是女性,就被省略掉。
不過,願意聽她說話,與必須服從她,是兩回事。她深信自己被派遣,同行者仍然有需要判斷的風險,城裡的居民也有自己的生命。一個人的信念可以打開道路;如果它要求所有人把判斷交出去,那條道路同樣會變窄。尊重貞德,也包括讓她進入這個共同承擔後果的世界。
三、王冠旁邊的人
拿破侖戴上王冠,貞德站在王冠旁邊。這個畫面上的區別很鮮明,卻不能替我們完成全部判斷。她沒有建立個人帝國,但她也並非什麼都不想建立。她要解圍,要恢復查理的王權,要讓一個被爭奪的政治秩序重新取得力量。蘭斯的儀式,就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她信賴那位國王,並把他的加冕看得極重。後來的人常常更喜歡一個完全孤獨、只服從內心的貞德,彷彿她與國王、教會和軍隊都沒有關係。但那樣的姑娘無法走到蘭斯。真實的她在這些關係裡行動,依靠它們,也與其中的人爭執。她既能夠改變局面,也會受到局面的限制。
她寫給英方的信要求對方退出,並帶著戰爭的威脅。她催促攻擊,參與的戰役有人死去。信仰使她有力量,也使她能夠把自己的軍事目標理解為上帝的旨意。這一點值得同情地理解,也值得認真追問:當我確信自己站在正義一邊時,對面的人還會以怎樣的面目出現?
復審時,她的侍從路易·德·庫特講過一個細節:一名法國人擊傷英軍俘虜,貞德下馬,托住傷者的頭,設法讓他告解,並安慰他。這是多年後的證詞,我們不能把它當作隨身攝像記錄;但它保存了一種與凱旋很不相同的記憶。一個原本屬於「敵軍」的人,突然近到需要有人托著他的頭。
她沒有因此停止戰爭。一次俯身也不能替一場戰爭清帳。可這個動作讓問題有了重量:當目標要求我們向前衝的時候,是否還看得見倒在路邊的人?如果只能在自己人的身上辨認出痛苦,所謂崇高很容易成為一種分配視力的方式。
拿破侖與貞德的不同,可以讓我們繼續想權力怎樣改變一個人,卻不必把兩個人排成純潔程度的名次。對貞德真正嚴肅的尊重,是容許她的行動接受判斷,同時不讓判斷吞掉她整個人。她不是因為每一個決定都正確,才有權免於被當作工具。
四、問題已經準備好了
一四三〇年五月二十三日,貞德在貢比涅附近被勃艮第方面俘獲,後來落入英方手中。到魯昂,她面對的已不是需要她鼓舞士氣的軍隊,而是要判定她有罪的審判機器。這座城當時處於英方控制下;主審皮埃爾·科雄支持英方,宗教程序與王位爭奪緊緊纏在一起。
一四三一年開始的審訊,把她的聲音、衣著、行動和對教會權威的服從放到案頭。記錄留下許多問答,也留下權力的不對稱。對面可以規定問題的形式,可以整理她說過的話,可以決定哪些回答算回答;她則得在囚禁之中,一次次解釋自己為什麼有資格相信自己。
有一次,審訊者問她是否知道自己處在上帝的恩寵中。她的回答大意是:若不在,願上帝使我在其中;若在,願上帝保守我。今天讀來仍然靈敏。她沒有接受對方遞來的兩個危險格子,而是把回答放回祈禱,放回她與上帝之間尚未被法庭全部佔據的關係。
更讓我留意的,是她會說不知道,會要求延後,會指出某些事不準備告訴他們。證人也記得她糾正記錄者:自己說的不是那個意思。一個沒有受過經院訓練的姑娘,仍然知道話被改寫以後,變成的可能是另一樁罪。她守護的不只是結論,還有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這並不是一個現代無神論者面對整個宗教世界的故事。她想參加彌撒,希望得到聖事,也曾提出向教皇申訴。支持過她的神職人員,與審判她的人同屬基督教世界。裂縫穿過制度內部:誰可以代表它,誰有權解釋她的信仰,誰又能讓自己的敵意披上最終裁決的外衣?
一個問題如果只允許你在自我否定與有罪之間選擇,它就已經不是為了理解你而提出的。這裡令人不安的,不只是貞德答得多聰明,而是她必須如此聰明,才能暫時保住一點說話的地方。普通人答得慢、記錯一句、忍不住哭出來,也不應因此失去被公正對待的資格。
五、一件衣服與一間牢房
五月二十四日,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貞德作了撤回聲明,通常稱作棄絕或悔過宣誓。後來她承認自己害怕火。讀到這裡,英雄故事常常急著解釋:那不算軟弱,她很快又恢復堅定。可恐懼本來就不需要這樣被赦免。她十九歲,她不想被燒死,這是一個完整的理由。
她換上女裝,卻仍被送回英方看守的牢房。幾天後,她重新穿上男裝;五月二十八日的審訊又把她帶回此前的指控。原審記錄說她選擇恢復這種衣著,同時也記下她的解釋:自己與男人關在一起,男裝更合適;關於彌撒、解除鐐銬和改善處境的承諾沒有兌現。
後來的證詞補充了受到侵害的危險,也有人說女裝被拿走,使她只能穿上男裝。這些敘述在細節上並不完全一致。能夠看清的是,那件衣服從來沒有獨立於牢房存在。看守是誰,她能否安全入睡,能不能獲得女性陪伴,這些問題與所謂「再次違抗」被放在了極不相稱的位置。
她也重新肯定聲音的來源,說先前否認是出於怕死。因此,最後的定罪不能只簡化成穿錯衣服;信仰、先前的宣誓與被判定再次陷入異端,都進入了程序。但程序越完整,越需要問:一個人在怎樣的條件下說了那些話,又是在怎樣的條件下撤回?把恐懼刪掉,文件就會顯得格外整齊。
五月三十日,她在魯昂被處以火刑。有關臨終的證詞記著十字架、祈禱和呼喚耶穌,也記著在場的人哭泣。我們沒有必要靠延長那一刻的痛苦來增強文章的力量。火燒死了一個年輕人;它沒有把殺死她的行為變成一場為後人準備的高貴儀式。
後世給她畫出光環,無法改變她當時需要的東西:可靠的保護,能夠認真聽她說話的人,不拿死亡逼迫她簽字的審理。她的信念值得理解,她的身體也值得保全。兩者之間,本不該要求她用焚毀後者來證明前者。
六、當她不再能夠帶來勝利
查理七世沒有把她救出來。這一結果令人難以繞過,尤其想到蘭斯的加冕。我們無法憑這個結果讀出王室裡每一個人的私心,也不能把分裂中的法國寫成一個合謀者。然而,從被期待創造奇蹟到被關在異方牢房之間,確實露出一道殘酷的落差:一個人的功用可以被迅速認識,她的脆弱卻未必因此有人承擔。
戰爭後來還延續了多年。她沒有獨自完成法國的勝利,也沒有活到後來那幅地圖成為事實。可國家記憶很擅長把漫長的過程壓進一個人的身影,把她需要的援助擠到畫框之外。旗幟越鮮明,持旗人的飢餓、疼痛和想回家的願望,越容易變成不重要的細節。
讀到這裡,會想起這個系列中別的人。特斯拉的發明需要資金、同事和市場,他的晚年卻不能用商業結果估價;康托爾的數學遭遇爭論,一個人的精神痛苦也不該被縮寫成某位對手的一次否定。每個故事都有自己的因果,不能因為讀起來相似,就把它們壓成同一種受難。
圖靈遭到刑事懲罰時,他對國家的貢獻沒有保護他的私人生活。但即使他沒有那些貢獻,懲罰同樣是不公的。這一點放在貞德身上,也一樣重要。若我們只會說「她立過那麼大的功,怎麼可以這樣待她」,就還把人的資格押在功勞上。另一個沒有解救過任何城市的女囚,也不應被這樣對待。
真正困難的承認,發生在一個人不再有用的時候,甚至發生在他判斷錯誤、令我們失望的時候。我們仍然可以拒絕他的主張,追究他的責任,卻不能隨之把他的恐懼、身體和活下去的願望取消。否則,人只是暫時表現出色的資源,隨時等待下一次估價。
貞德可以失敗,可以求助,可以希望事情停下來。允許這些可能性,並不削弱她曾經做過的事;它讓那些行動終於屬於一個活人。勇敢不是取消退路的合同,更不是旁人有權代替她簽署的合同。
七、母親重新走進法庭
貞德死後,故事沒有立刻只剩國家和聖像。她的母親還活著。伊莎貝爾·羅梅知道那個名字在旗幟和判決書之外意味著什麼:自己養大的女兒,被說成異端,被處死,還留下牽連家人的恥辱。公眾能夠把時間算成二十五年,母親經歷的是女兒一直沒有回來。
政治局勢變化以後,早先的審判開始受到調查。經教皇加里斯都三世授權,正式的平反程序於一四五五年展開,貞德的母親與兄弟是申訴者。十一月七日,巴黎聖母院聽到母親要求恢復女兒名譽的請求。她首先帶來的不是關於民族象徵的理論,而是一個家庭不肯接受的判決。
復審召來許多證人:兒時的鄰居、同行者、神職人員、參與過原審的人。他們記得的貞德不完全相同,有的記得戰場,有的記得祈禱,有的記得記錄被改動。證詞會受到歲月、政治變化和自我辯護的影響;但讓這些聲音重新進入案卷,本身就在打破原審關於「全部已經說清」的封口。
一四五六年七月七日,原來的判決被撤銷。這是重要的修正,既關乎貞德的名譽,也關乎家人繼續生活時背負的名字。遲到的正義仍然有意義,只是它不能要求受害者替遲到本身說沒關係。紙上的污名可以取消,母親失去的年月不能補發。
一九二〇年,天主教會將貞德封聖。封聖是另一種宗教程序,與十五世紀判決無效的認定不同。此後也好,此前也好,人們用不同方式認領她:信仰、愛國、政治運動,都曾站到她的形象旁邊。那裡既可能有真誠的敬意,也可能有借用一個不會再反駁的名字的方便。
因此,紀念她時可以保留一道小小的檢查:這一次,我們是在讓人聽見她,還是又需要她替我們舉旗?如果她活著,提出不合時宜的問題,要求休息,不願為我們的主張作證,我們仍然願意給她留位置嗎?比起塑像放得多高,這個問題更接近她母親重新走進法庭的那一步。
八、她也可以想活下去
蘇格拉底七十歲左右被處死,貞德十九歲。把他們放在一起,首先遇到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一個用追問度過漫長的一生,一個用信仰走進戰爭;一個留下由學生寫成的對話,另一個的許多聲音保存在敵對審訊的記錄裡。相似處不必抹掉這些差別。
柏拉圖的《克力同》寫蘇格拉底拒絕朋友安排的逃亡,並給出關於公正與法律的理由。那是值得認真讀的選擇,卻不是一道要求後來者照做的考題。一個人受到不公審判以後,不會因為想逃出去、想多活幾年,就自動比留在牢裡的人低一等。
貞德在審訊中會回避,會爭取時間,在火刑威脅面前會撤回聲明。她的信仰也曾給她重新肯定自己的力量。這些擺動讓人看見的是處境的壓力,而不是供後人扣分的瑕疵。一個十九歲的人,不欠觀眾一條毫無遲疑、直通死亡的線。
他們都讓人問,裁決一個人的機構,是否足以佔有這個人關於自己的全部理解。可我們也需要反過來問:我對自己的確信,是否足以要求別人停止判斷?蘇格拉底的詰問和貞德的信仰,不能被熔成同一套答案。他們可以在同一個空間裡被認真對待,而不必彼此證明。
這也使康德所說的「人是目的」有了一種更實際的讀法。它不只是替偉大人物追授勳章,而是限制我們如何使用每一個人。不能為了國家的勝利、宗教的聲譽,甚至為了寫出一個動人的故事,就把具體的人當作可以耗盡的材料。
因此,我們可以敬佩貞德,也可以不同意她某些信念或行動。我們可以研究她的軍事作用,也可以承認檔案尚未讓我們知道的一切。留在這些分歧下面的,並非一張永遠正確的證明書,而是一件更簡單的事:她本來有權繼續活著。
九、把火留在爐子裡
接下來仍然是這個系列的想像:第五樂章的橋頭,已經有許多人坐下。亞里士多德正在看腳下的木板,討論怎樣才算穩固。貞德走來時,大家先注意到她很年輕。這裡沒有準備好的刑台,也沒有等著她完成的加冕。
有人挪開一張椅子,讓出足夠的地方。有人把水放在手邊,而不是直接塞給她。她願意坐下就坐下,願意站一會兒也可以。歷史替她安排過太多緊迫的時刻,這一次,幾分鐘不必立刻拿去改變任何人的命運。
休謨合上雙陸棋盤,似乎想問她關於聲音的事。蘇格拉底也有問題。但問題可以等到她願意談的時候。這裡的耐心,不是把懷疑取消,而是不讓懷疑先取得看守的鑰匙。我們可以不相信同一件事,仍然不把對方關進必須證明自己的牢房。
她把旗放在椅子旁。拿破侖看著那面旗,沒有人要求他們比較哪一種勝利更大。旗可以讓許多人朝同一個方向走,也可以擋住路邊的人。討論會繼續,可她此刻不必替整個法國發言,也不必代表所有相信自己聽見召喚的人。
遠處還留著幾張空椅子。那裡可以坐她的母親,也可以坐一個曾經站在另一方的普通士兵。想像並不能抹去戰爭與責任,只是替一個問題騰出位置:如果不急著決定誰可以被忽略,我們會怎樣重新談論那場戰爭?
康德沒有遞給她一張畢業證書。她也不需要把自己的信仰改寫成別人的哲學,才能留在這裡。她可以祈禱,別人可以不祈禱;她可以講述聲音,別人可以繼續追問。共同相處的困難還在,所幸,沒有誰因此自動取得處置另一個人的權利。
爐子裡有火。木頭輕輕響了一聲,光落在杯沿上。貞德把手伸近一點,又收回一點,自己找到合適的距離。這是一種極小的自由,過去卻有人連這一點都沒有留給她。
讓火留在爐子裡。它可以燒水,可以暖一間屋子。今晚不需要任何一個人,通過被燒掉來證明自己有光。
閱讀說明與來源
本文核對1431年審訊記錄及1455—1456年復審的相關證詞,使用下列網站所收英譯,而非聲稱通讀全部案卷或拉丁文手稿。聲音按貞德本人的信仰陳述處理;傷俘、記錄糾正與臨終場景屬於後來的證詞,應保留記憶距離。第五樂章橋頭、爐火及跨時代人物會面均為明確虛構,不是史實對話。《克力同》關於逃亡的段落是蘇格拉底比較的文本依據。
五月二十四日撤回宣誓、五月二十八日重穿男裝及重新肯定聲音、五月三十日處刑,需區分敘述層次;原審記錄與後來關於看守、侵害危險、衣物被移走的證詞並非處處一致。本文不推定查理七世的全部私人動機,也不把聲稱神授使命視作對他人行動的無限授權。復審由母親與兄弟申訴,裁決日期1456年7月7日以英國圖書館官方目錄及梵蒂岡頁面校準;1920年封聖是不同程序。
貞德原審:第二次公開審訊(聲音、童年與旅程) · 貞德原審:第三次公開審訊(恩寵問答) · 貞德書信(傳世文本英譯) · 復審:巴黎證詞(1455—1456) · 1431年5月24日撤回宣誓記錄 · 1431年5月28—29日審訊、衣著與最終裁議 · 復審:魯昂證詞(1455—1456) · 英國圖書館:Stowe MS 84 復審記錄目錄 · 本篤十六世:2011年1月26日論貞德(官方宗教回顧) · 柏拉圖:《克力同》——逃亡、公正與法律
依據中英文原作編輯的繁體閱讀版。史料、引文與詳細註釋參見 中英文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