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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 DUBITO · 书法 · 中国书法

苏轼《寒食帖》:读完一句诗,目光还要走多远

一句诗读完了,目光为何还要折回左上方?从《寒食帖》的换列、浓淡、删补与题跋,走进书法的观看。

这篇谈什么

读到“死灰吹不起”,眼睛还不能停。“不”已经落在一列的底端,最后一个“起”却另占左边一列的上方。要读完这五个字,我们得从纸的下沿折回左上方。“起”下面,留着很长一段没有正文的纸面。

这个字并不微弱。它的下部向右舒展,墨色也没有消失。诗句在说一堆再也吹不燃的灰,书写却把最后一个字清楚地留在高处。我们首先遇到的,是两种不同的结束:句意已经趋向沉寂,目光还必须完成一次转移。

《寒食帖》结尾局部,按右列向左列读,末字“起”位于左侧上方
图1 苏轼正文结尾。“不”在中列下端,“起”在左列上方;本图聚焦正文,未收入更左边的末识与后人题记;纸上的朱印另属收藏痕迹。国立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影像裁切。 官方高清原图前往馆方作品页查看原图 ↗

《寒食帖》的力量,正在这种不肯平均分配的行列之中。诗句每句五字,写在纸上,却有的字聚成厚重的一团,有的缩成细笔;一列可以容下较多字,也可以在一个字以后便结束。文字仍然读得下去,眼睛却不断被要求改变步幅。

今天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这卷《书黄州寒食诗》,包括苏轼的诗稿、黄庭坚后跋,以及后来加入的题跋和收藏印。手卷从右向左展开,每列自上而下读。我们先看其中苏轼所写的两首诗与末识,不把后人的大字、小字和朱印并成一次书写。

两首诗作于元丰五年(1082),是苏轼贬居黄州时期的作品;现存墨迹没有书写年款,故宫精赏说明认为书写在诗作之后,确年不详。国立故宫博物院:作品说明

先把两首诗读完

以下按墨迹改定后的诗句,用简体通行字排出。标点和五言分行是为阅读所加,不是原卷的行列。

其一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
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
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
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

来到黄州,已经过了三个寒食。年年想留住春光,春光却不容人挽留。今年又遇长雨,连着两个月,春天竟冷落得像秋天。躺着听说海棠落了,胭脂般、雪般的花瓣沾在泥里。美好的东西仿佛被谁趁黑背走,夜半这股力量真大。花的遭遇,又像一个少年病了一场,等到病起,头发已经白了。

“燕支”即胭脂,用来写花色。“偷负去”借用了《庄子·大宗师》中藏得再牢的东西也会被有力者在夜半背走的说法。在这里,落花使春光流失有了看得见的形状;末句又把一个季节的消退,骤然换成了人的衰老。《庄子·大宗师》原文

其二

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
小屋如渔舟,濛濛水云里。
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
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
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
也拟哭涂穷,死灰吹不起。

江水几乎要涌进门,雨还不停。小屋像一条渔船,陷在迷濛的水气与云中。空空的厨房里煮着蔬菜,破灶中烧的是湿芦苇。怎么知道是寒食呢?只见乌鸦衔着祭扫的纸。朝廷隔着重重门户,祖先坟墓远在故乡;想像阮籍那样,走到无路可走之处放声痛哭,自己却已如熄灭的灰,连火也鼓不起来。

“君门深九重”写的是朝廷难以接近,“万里”写归祭之遥,不是供人量测的距离。“哭涂穷”用阮籍行至穷途便痛哭而返的故事;“死灰”又使人想到韩安国失势时说过的死灰还能复燃。诗把后一种可能收紧到“吹不起”。《晋书·阮籍传》;教育部《成语典》:“死灰复燃”典源

两首诗的凄苦,有很具体的推进。第一首里,春光、花和青春都被带走,“有力”的是那股夺走它们的力量。第二首走进屋里,看到锅、灶和难烧的湿苇,再望向去不了的朝廷与故乡。末尾的灰因而仍连着眼前的灶,冷落没有只停在一个抽象的心情词上。

诗读懂了,字却还没看完。同样的句子,写在这张纸上,为什么还要让眼睛走这么一程?

五言诗有句读,墨迹另有行程

从卷首开始,“自我来黄州”没有占据独立的一列。接下来的“已过三寒”仍在同列往下走,直到“食”才移到左边一列的顶端。读者在心里知道“寒食”是一个词,眼睛却要跨列把它接起来。

再向左,“春去不容惜”的“容惜”又被送到下一列的开头,随后跟着“今年又苦雨,两月秋”。句子的收尾、下一句的起头,穿过同一列而没有被墨迹的分行一一圈定。原卷让语意连续,也让纸面的长短参与组织这份连续。

卷首三列局部,自右向左读
图2 卷首三列。“寒/食”跨列,“不/容惜”也跨列。第二列“年”“春”下方的重文符号分别提示重读,因此不能把纸面上每一小点都当成标点。国立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影像裁切。 官方高清原图前往馆方作品页查看原图 ↗

“年年”所在处尤其值得停一下。“年”的上部有厚实的横向笔画,末笔却向下拉长,把字的主要部分与后面的“欲”隔开。紧邻它的右列,一字接一字地落下;左列的“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字数又较多。三列并置,已经给出疏密不同的路程。所谓开头“整齐”,只能是相对于后面的变化而言,不能理解成最初每个字都守着同大的方格。

这些字多半没有用实线一笔连到底。它们之间的接续,靠的是上一字的笔势、下一字的落点,以及周围空白的宽窄。传统书法批评把这样的联系称作“行气”。这里的“气”可以从具体处找:目光顺着一根长笔往下,遇到较小的字,停住,再由一个横向撑开的字转向邻列。字与字相接,也可以发生在笔画没有相连的地方。

看完整个苏轼正文,更能发现这份行程不是一道不断加速的斜坡。第二首的字势确实有显著的放大和加重,却仍有收窄、放轻和重新聚拢。每一段都得放回邻近的字中看。

看苏轼正文整体定位图;看故宫2025年展览高清分图

重墨里面,还留着细笔与空处

第二首连续五列局部,右起“破竈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并保留左邻三列
图3 第二首相邻五列,自右向左读。右列从“破竈”往下,可见较细的“湿苇”;次列的“寒食”与“但见乌”相邻;再向左,仍可比较列尾的挤密与下一列的舒展。国立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影像裁切。 官方高清原图前往馆方作品页查看原图 ↗

第二首中,“破灶”是格外醒目的一处。“破”的左右部分张开,“灶”在原迹写作“竈”,顶上的覆盖与下面密集的转折占住相当大的面积。视线在这两个字上很难匆匆滑过。

可顺着这一列继续往下,笔画并没有一路增粗。“湿”中有细而尖的部分,“苇”的末笔收成一根很长的竖线,直下接近列尾的“那”。厚重的字团之后,出现的是一道细线和两旁被拉开的纸面。字的分量,在同一列内就发生了变化。

旁边“知是寒食但见乌”一列也是如此。“寒”较厚,几道横画聚在一起;“食”转为较窄的形体,“但”“见”的线条又明显轻细。“见”下部的弯转向旁边伸出,随后才遇到较为展开的“乌”。若只说第二首“越来越大、越来越黑”,这些细部便会被吞掉。

这种变化同时发生在字内。所谓墨色重,并不意味着一个字内部没有空处。看“竈”里被笔画围住的小块纸色,再看“见”较宽的内空,它们使黑色分别呈现为紧密聚合与细线包围。照片能让我们比较同一图中的浓淡、粗细与露白;至于落笔用了多大力气、当时走笔有多快,不能只凭深黑便换算出来。

往左看,“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又形成另一种压缩。“九”“重”在上部展开,越向下,字被安排得越紧,“里也拟”聚到靠近下沿的位置。下一列的“哭”“涂”“穷”重新张开,尤其“穷”的内部曲折占出一块很大的黑白结构。刚刚建立的紧密路程,又一次被放宽。

我读到的张力,来自这些反复的收放:厚实处把目光扣住,细笔让它重新通行,列尾的挤密又把下一次换列推到眼前。诗里不断碰到阻隔,墨迹也让读者经历了不能平均走完的路。二者在观看中相互加强,但无需把每次转折都指定为苏轼某一秒的悲愤。

改过的字,仍在纸上占着位置

第一首将近结束的地方,大字写着“何殊少”,一个较小的“病”挤在“少”的右旁。转到下一列,“年”下面原有的“子”被点去,接着才是“病起头已白”。读出改定后的句子,是“何殊病少年”。

这个改动并不只留给校勘者。大字已经向下逼近纸边,小字却从旁边进入;下一列被删除的字仍有墨迹。我们的目光必须在大小、旁入和删改之间辨认哪些文字该读,哪些留下了书写过程的痕迹。

“病”旁补、“子”点去与“病起头已白”局部
图4 右列下方的小“病”旁补于“少”侧,左列“年”下的“子”点去。“病起”以下的字,依墨迹及典藏释文读作“頭”。国立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影像裁切。 官方高清原图前往馆方作品页查看原图 ↗

第二首开头还有一处相似的痕迹:“雨势来不已”以后多写的“雨”,也被点去。它没有因为退出诗句就从纸上消失。印刷本可以把正确的文字重新排得整齐,这张纸则把改定的文字和改定时没有擦掉的东西留在一起。

这些删补让书写有了回转。原先较大的字块、旁入的小字,以及退出诗句却仍然留着的墨,挤在同一个局部。修正没有把纸面恢复成未曾改过的样子,而成了这一段疏密关系的一部分。

到结尾,另列的“起”把句子完成,也把这一连串回转停住。前列底端的“不”还牵着它,“起”下方却再没有正文接续。这一列突然缩短,空白因此有了不同于前面字间空隙的分量。

继续向左,已经换了一双手

苏轼用“右黄州寒食二首”标明以上所写之诗。“右”与手卷的阅读方向相应:刚刚读过的正文,在这行末识的右侧。

再往左出现的大字,是黄庭坚的后跋。故宫将它置于1100年阴历九月以前。如今苏、黄两段之间,还可见乾隆后来写入的小字;更往后的其他题跋,也属于不同时间。附在一起的纸面,使这些阅读与收藏的时刻相邻,却没有使它们变成同一个现场。故宫作品说明与图像

黄庭坚先评诗,称它有李白的意味,甚至觉得李白也有未到之处;随后评字,指出颜真卿、杨凝式、李建中的笔意,最后说:

> 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它日东坡或见此书,应笑我于无佛处称尊也。

这是一位熟悉苏轼的书法家对眼前这件作品作出的判断。他强调再写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也带着朋友之间的谦辞与调侃。他的鉴赏把分量放在这件具体墨迹上:同一个书写者、同样的诗句,再来一次,也未必得到眼前这些关系。

黄庭坚后跋开头局部
图5 黄庭坚跋的开头“东坡此诗似李太白……”局部。它是后来的评论,也是另一件书写。国立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影像裁切。 官方高清原图前往馆方作品页查看原图 ↗

黄跋的字比苏轼正文总体更大,笔画的舒展方式也不同。看跋首“东坡”两字,斜画、撇捺从字的内部向外放出,较长的线条使中间的空处显得开阔。苏轼“破竈”一带那种厚墨聚拢的分量,到了这里换成了更向外伸展的姿态。两段可以比较,却不宜排成“苏轼越写越激越,最后到了这些大字”的故事:那些大字已经是黄庭坚的了。

朱印又是第三层。它们有方有圆,散布在字间与纸边,也有覆盖到笔画附近的。今天的观看不可避免地经过这些红色,它们见证这件书法后来被收藏、鉴赏和占有;讨论苏轼怎样组织字列时,则须记得,许多朱印并不属于他落笔时已经面对的纸面。

回到开头那个“起”,现在更能看清它结束了什么。苏轼的诗句在这里读完了,左边还有末识,还有另一人的评语,还有后来者不断加入的字与印。作品的流传继续着,正文的这次书写却已经停住。

《寒食帖》让一首已经可以读懂的诗,仍然有一段无法被释文代走的路。它的长竖、细笔、密处、删字与换列,使语言在纸上获得具体的距离。读懂之后再看一遍,这些距离才刚开始变得清楚。

可选附读|读过诗以后,目光在等什么

把“死灰吹不起”这一句先在心里念一遍,再看图1。第一次可以顺着字义,很快找到“起”,把句子读完。第二次试着让目光跟着墨迹走:从“死”往下,到“灰”“吹”“不”,再移向左上方。

两次面对的是同一张图,熟悉的句子却可能让第一遍略过那次跳转。我们已经知道最后一个字是什么,便容易以为也已经看清它在哪里。

再比较另一处:“已过三寒食”。卷首右列写到“寒”,左列才出现“食”。这一次,跨列以后并没有大片空白等待着我们;“食”后还接着“年年欲惜春”。同样是跨列补完词语,一处迅速进入后文,一处终止正文,两个转移的分量并不相同。

在《那个音还没响,你已经在等了》里,我曾写过熟悉的旋律怎样让人预先等待下一个音,也写过:“熟透了,也没有用完。”这条思路把注意力引向一个很具体的地方:记住的内容,会参与安排下一刻怎样来到眼前。

SAE(Self-as-an-End)的“认知之美”,在这里把注意力转向我们自己的阅读过程。熟悉五言句,使我们预期句子的落点;熟悉“寒食”这个词,又使我们主动把相隔两列的字接在一起。理解帮助了观看,有时也替观看走得太快。

不必故意忘掉诗意。只要把读过的句子带回来,分别指出它在纸上在哪里接上、在哪里停住,就能看见语意的预期与墨迹的位置怎样共同工作。书法的节奏由此不只存在于书写者过去的动作,也发生在此刻我们怎样读过这些没有移动的字。

看图与校读说明(含尺寸与图片加工)

本文依据国立故宫博物院公开高清影像细读,不是原作现场观看记录。屏幕与摄影会影响纸色、墨色和尺度感,本文主要比较同一影像内的笔画、字形与间隔。

  • 正文五张局部图均为馆方原图的矩形裁切与等比例缩小,没有补笔、去印、改色或生成字迹。苏轼正文整体定位图与全卷分段索引的加工方式、官方高清直链及来源署名见随附《图片说明》。
  • 诗文按本幅改定后读作“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故宫精赏页“鬚”与典藏逐字释文“頭”不同;本文依可见墨迹与后者采用“頭”。“子”及第二首多写的“雨”不计入改定后的诗文,重文符号展开为重复文字。
  • 馆录本幅尺寸为34.2×199.5厘米;“本幅”是该藏品的著录单位,不在本文中径称苏轼诗稿单段的独立尺寸。
  • 黄庭坚跋、乾隆与其他后人题跋、收藏印均与苏轼正文分开辨认。诗作年不等于现存墨迹的确切书写年;删补不单独证明初次构思,笔迹也不作为人格或确切心理的直接证明。

继续看图与阅读

参考资料

《寒食帖》来源记录

核对日期:2026年10月18日。本文以国立故宫博物院藏本公开影像为主要对象,诗文、题跋、馆录事实与本文的视觉判断分开使用。

藏品与影像

1. 国立故宫博物院《书黄州寒食诗》精赏
- 用于:作品身份、两首诗作于元丰五年(1082)、书写在诗作之后的说明,以及黄庭坚跋于1100年阴历九月以前的馆方判断。
- 此页释文“病起鬚已白”与墨迹、下项逐字释文有异。本文采用可辨的“頭”,在校读说明公开记下差异。
- 馆方现代解说只作短摘要;本文各处字形、粗细、分列、删补与空白分析由实际图像观察提出。

2. 故宫 Open Data P14714
- 题名《北宋蘇東坡書黃州寒食詩 卷》,统一编号购书001001N000000000;纸本、行书、一卷。
- 用于:逐字释文、黄庭坚跋全文、题跋作者与所在位置、收藏印、本幅尺寸的著录。
- 其逐字释文为“病起頭已白”,并将“子”及多写的“雨”标为点去。
- 尺寸34.2×199.5厘米标为“本幅”;同表中黄庭坚、乾隆、董其昌题跋也标在本幅,不据此给苏正文单独量定净幅尺寸。
- 本文没有采用未经此项馆方资料确认的17行/129字统计。
- 此页对开放数据下载图说明低阶/简报图CC0、较高分辨率图CC BY 4.0。本文实际配图来自下一项展览网站,因此许可不混用。

3. 国立故宫博物院百年院庆特展“开门见山”
- 本文主要图源,相簿包含19张4000像素宽的官方分段照片。03—05为苏正文及末识,06—07含黄庭坚跋,01—02含引首,08—17含后续题跋与空纸,18—19为卷外观。
- 全部裁图、大小、坐标、官方直接链接与署名方式见《图片说明》;不把分段图编排冒充馆方无缝全卷图。图3沿用已核v0.2裁图,取自官方05,连续保留“破竈”“湿苇”“寒食”及相邻字列。
- 此页笼统使用1082年的作品介绍。正文采用精赏页对“诗作”和“书写”的明确区分,不因展览图片较新便将其简写作为现存书写年份的独立证明。

4. 国立故宫博物院网站开放资料声明
- 本次展览页图像的使用依据,须注明来源;不暗示馆方认可文章或衍生图版。所用图页未见单列限制。

诗句典故的原始文本

5. 《庄子·大宗师》
- 所核段落:“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继以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
- 用于解释“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所借的意象;不把《庄子》整篇哲学立场等同于苏轼两首诗。

6. 《晋书》卷四十九·阮籍传
- 所核段落记阮籍任意独驾,车迹至穷处,便痛哭而返。
- 用于解释“哭涂穷”的人物典故。本文没有由此推断苏轼曾在黄州实际驾车穷途而哭。

7. 教育部《成语典》“死灰复燃”
- 列明《史记》卷一〇八·韩长孺列传典源,并说明韩安国由死灰复燃比拟失势后再起。
- 用于解释“死灰吹不起”可以唤起的既有典故,不把这一典故规定为末句唯一的读法;本文同时保留灰与前文破灶、湿苇的诗内联系。

古代诗文及题跋为公版作品。本文所加标点、简体通行字、白话释义及视觉评论均不是对原卷书写分行的逐行摹录。

可选附读

8. 秦汉,《那个音还没响,你已经在等了》,十三射线散文第9篇,2026年9月28日。
- 已读完整散文,包括熟悉曲调、记忆预期、街角变化、可核查的修正,以及熟悉而未用尽的观看。
- 本文仅短引“熟透了,也没有用完”,由“寒/食”与“不/起”两种具体跨列比较切入,讨论既知文字如何参与读者的眼前阅读。
- 没有以该理论诊断苏轼心理,亦没有把书法直接归入人格或自我立法。


### 已核语言版本

- 射线09英文原版《The Note Has Not Sounded. You Are Already Waiting.》:2026年10月18日核实页面返回正常、HTML语言为en,完整英语正文与作者Han Qin。对应第四节标题为“Familiar does not mean used up”。本包英语正文采用该真实英文链接与短引。
- 射线09繁体原版《那個音還沒響,你已經在等了》:2026年10月18日核实页面及繁体正文,本包繁体稿链接此页。
- 仅在简体文章根路径末尾加?lang=en不会取得英文正文;本包未采用这种伪语言切换。德、法、西、日、韩稿所引为真实中文或英文页,并标明源语言;本包未虚构射线09的其他语言路径。

图像来源与使用说明

本站保留适合阅读的 WebP 配图,包括局部与不同角度。点击配图可前往馆方作品页;完整原图不再随网站发布。以下尺寸、文件名、裁切坐标与校验值为原始素材的存档记录,并非网页预览图的规格。

《寒食帖》许可与署名 · Permissions and credits

国立故宫博物院作品说明 · Museum artwork record

版本 v1.0;核对日期2026年10月18日。

馆方图像

图像: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北宋蘇東坡書黃州寒食詩 卷》。本包采用2025年百年院庆专题展览所公开的JPEG摄影;五张局部只作矩形裁切、等比例缩小及JPEG编码,另两张为保留重叠的定位/索引编排。

依据國立故宮博物院网站开放资料声明,馆方公开资料可依声明免费重制、改作与传播,须注明来源,并遵守个别材料可能另列的限制。不能暗示馆方认可本文章或衍生图版。本包不为所用专题展览JPEG另行附加CC BY 4.0标签;藏品Open Data下载页面的许可说明属于另一下载来源。

建议署名:“图: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北宋蘇東坡書黃州寒食詩 卷》;馆方摄影,局部裁切。”定位图与索引改用:“据馆方分段照片编排,保留重叠,非无缝拼接。”

文章与古代文本

苏轼诗文、黄庭坚跋等古代文字为公版作品。本包中文文章依已认可的v0.2原稿制作,繁体为同稿转换,六个外语版本为完整译写,第一人称仍指文章作者秦汉。文章及译稿的发布授权由作者决定;本包没有以馆方图像声明替代作者的文本授权。

English

Images are credited to the National Palace Museum, Taipei. They come from the museum’s 2025 centennial exhibition website. Under its linked Government Website Open Information Announcement, publicly released material can be reused with attribution, subject to any separately stated restrictions. Reuse must not suggest museum endorsement. The exhibition JPEGs in this package are not independently labelled CC BY 4.0; licences attached to downloads from the separate Open Data record should not be transferred to these files.

Recommended credit: “National Palace Museum, Taipei, Northern Song Su Dongpo’s Calligraphy of the Huangzhou Cold Food Poems, handscroll. Museum photograph, detail crop.” For the overview and index, replace “detail crop” with “arrangement of separate museum photographs; overlaps retained; not a seamless composite.”

The ancient poems and inscriptions are in the public domain. Rights in the modern essay and translations remain for the author to determine. The first-person voice refers to the essay’s author, Han Qin (秦汉).


# 《寒食帖》图片说明

图像: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北宋蘇東坡書黃州寒食詩 卷》。采用2025年百年院庆特展“开门见山”公开摄影,核对日期2026年10月18日。

正文配图为一张苏轼正文定位图和五张局部。另附全卷分段摄影索引,方便区别引首、苏正文、黄庭坚跋、后代题跋与卷外观。没有取得馆方发布的单文件无缝全卷图,因此不把苏正文或人工排列图冒称整装全卷照片。

阅读方向

每一列从上往下,整件手卷从右往左。苏正文从“自我来黄州”读到“右黄州寒食二首”。其左侧更大的黄庭坚后跋,以及两者之间后来加入的乾隆小字,均不是苏轼正文。红印另属收藏、鉴赏等留下的印记。

许可及署名

本组实际使用的是故宫专题展览网站JPEG。依据國立故宮博物院网站开放资料声明,公开资料可免费重制、改作、编辑与公开传播,须注明来源;另有专门限制的材料除外,且使用不得表示馆方认可衍生作品。所用展览图未见另列许可限制。

本组图不自行标为CC BY 4.0。本件作品的Open Data页面另有低阶/简报图CC0、较高分辨率图CC BY 4.0的下载说明,但它与本次采用的专题站图档不是同一下载来源。

建议随图保留的署名:“图: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北宋蘇東坡書黃州寒食詩 卷》;馆方摄影,局部裁切。”定位图和索引另标“据馆方分段照片编排,保留重叠,非无缝拼接”。不删除或涂改原作中的印记。

配图及官方高清直链

正文定位图

文件:00_su_text_overview.jpg,4080×1030像素。

- 左栏为官方05末段,中栏为官方04中段,右栏为官方03起段。三幅之间有细分隔,并明示从右向左阅读。
- 保留照片之间的重复区域,不作对位变形或无缝缝合;图宽不能换算成苏正文物理长度。
- 官方05最左边保留了少许乾隆小字边缘,图下已有提示。这一边缘不计入苏正文。
- 三幅4000像素源图1:1编排后整体缩为1/3,原始PNG使用最近邻取样;交付JPEG仅作压缩,不另改图像比例。
- 官方03,4000×2736
- 官方04,4000×2726
- 官方05,4000×2731

图1 结尾的跨列与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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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官方05,4000×2731。
- 原图矩形:左上角x=1240、y=120;宽1430、高2510像素。
- 选取“九重……”列、末句所在列和单字“起”,保留“起”下的空白及原有收藏印。
- 本图中末句在中列,“起”在左列;更右的“九重……”提供相邻行列参照。
- 作用:对应开篇及附读,“不”在列底,“起”在次列上方,句意与视觉终点不重合。

图2 卷首的句读与分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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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官方03,4000×2736。
- 原图矩形:左上角x=850、y=170;宽1320、高2470像素。
- 完整保留卷首三列及部分朱印,足以追踪“寒/食”“不/容惜”跨列与重文符号。
- 作用:第二列长“年”与左右不同密度并置,避免只抽取单字而丢掉行气。

图3 重墨中的细笔与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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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官方05,4000×2731。
- 原图矩形:左上角x=1680、y=120;宽2320、高2590像素。
- 保留连续五列,自右向左为“破竈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涂穷死灰吹不”;此处为辨认方便使用通行字,原迹字形见图。
- “破竈”“湿苇”“寒食”连同相邻字列完整保留;下沿留出纸边,不截断列尾笔画,原有朱印与纸损不作删改。
- 作用:让重墨、细笔、字内露白和列尾挤密在同一画面中直接比较,对应“重墨里面,还留着细笔与空处”一节。
- 以Lanczos重采样等比例缩为1/2,JPEG质量93、4:4:4编码;未改色、锐化或补画。

图4 删补与异文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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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官方04,4000×2726。
- 原图矩形:左上角x=2370、y=120;宽900、高2500像素。
- 保留“何殊少”旁的小“病”、次列“年”下点去的“子”,以及“病起頭已白”。右边还有相邻字列的少量边缘,未作抹除。
- 作用:显示校读后净文本和物质墨迹的区别;“頭”完整保留,未在上沿截断。

图5 黄庭坚后跋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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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官方06,4000×2736。
- 原图矩形:左上角x=1590、y=0;宽1140、高2640像素。
- 保留跋首两列“东坡此诗似李太白/犹恐太白有未到……”及局部朱印;不把左边未纳入的“处”补画进去。
- 作用:清楚标明书写者已更换,并比较更大的字、较长的向外伸展笔画与苏正文的厚墨聚合。
- 官方07,黄跋后半及董其昌题识,4000×2741

全卷分段摄影索引

文件:06_full_scroll_gallery_index.jpg,2200×3220像素。

- 收录上述官方相簿全部19张照片的缩略图。
- 编号01—17为展开后的卷心影像,按每行由右至左、由上至下排列;18—19是外包首、系带等外观,另外列出。
- 相邻摄影可能重复,空纸也按原相簿保留。本图是访问原图的索引,不是一个可测量的无缝长卷。
- 高清浏览仍请打开馆方相簿所在页面。

加工边界

五张局部均只做矩形裁切、等比例缩小及JPEG编码。缩图采用常规重采样,仅供阅读;精确核笔可回看官方4000像素源图。没有生成、仿写、补笔、去印、变形、透视重建、锐化或改色。图上的历史纸损与印记原样保留。

数字图像的颜色受摄影、编码与屏幕影响。不同摄影组之间的纸色深浅,不能直接当作原作材质或墨色发生变化的证据。

English guide to the seven shared images

All eight essays use the same seven JPEG files. Their Chinese labels have been retained. The six non-Chinese essays provide their own figure captions, character glosses and directions; this guide also explains the two navigation images. Read every calligraphic column from top to bottom and move between columns from right to left.

- 00 · Su Shi text overview: three museum photographs arranged for orientation, with photograph 03 on the right, 04 in the centre and 05 on the left. Their overlapping regions remain visible. This is not a seamless reconstruction, and its width cannot be used to measure the manuscript. The small edge of later Qianlong writing visible at the far left does not belong to Su Shi’s text.
- Figure 1 · Ending: 不, the negative word “not,” is at the bottom of the middle column; 起, “rise” or here “be rekindled,” stands at the top of the column to its left. The crop retains the long blank area beneath 起. The inscription following Su’s poems lies outside this crop.
- Figure 2 · Opening: the word 寒食, “Cold Food,” crosses from 寒 at the bottom of the rightmost column to 食 at the top of the next. The sequence 不/容惜 also crosses a column boundary. Small repetition marks below 年 (“year”) and 春 (“spring”) instruct the reader to repeat those characters; they are not punctuation.
- Figure 3 · Five adjacent columns: the rightmost column begins 破竈, “broken stove,” and continues through 燒濕葦那, “burn / wet / reeds / how.” The next reads 知是寒食但見烏, “know / is / Cold Food / only / see / crows.” The other three retain the compressed column endings and renewed expansion discussed in the essay. The simplified forms 灶、湿、苇、见、乌 correspond to 竈、濕、葦、見、烏 in the manuscript; typed characters are finding aids rather than facsimile shapes.
- Figure 4 · Revision: a small 病 (“ill”) is inserted beside 少 (“young”) in the right column; 子, an abandoned character, is cancelled below 年 in the left column. The accepted phrase reads 何殊病少年, “how unlike a young person who falls ill?” The next line has 頭 (“head,” here referring to hair), not the reading 鬚 (“beard”) printed on one museum explanatory page. Both readings and the basis for this edition are recorded in the essay.
- Figure 5 · Huang Tingjian’s colophon: the opening 東坡此詩似李太白 means “These poems by Dongpo resemble Li Taibai [Li Bai]…”. Dongpo is Su Shi’s literary name. These larger characters were written by Huang Tingjian, not by Su Shi. They are a later response to the manuscript.
- 06 · Full-scroll photograph index: all 19 photographs from the museum gallery, reduced to thumbnails. Images 01–17 show the opened scroll and are arranged from right to left within each row, with rows proceeding from top to bottom. Images 18–19, shown separately, depict the outer wrapping and ties. The photographs include overlaps and blank paper. This is an index, not a continuous, measurable image of the complete mounted scroll. Photos 01–02 include the frontispiece, 03–05 Su Shi’s poems and final inscription, 06–07 Huang’s colophon, and 08–17 later inscriptions and blank areas.

The five detail images have only been rectangularly cropped, proportionally reduced and JPEG-encoded. No strokes, seals or paper damage have been removed or invented, and no colour adjustment, sharpening, warping or perspective reconstruction has been applied. The overview and index are explicitly labelled arrangements of separate museum photographs. Exact crop rectangles, pixel dimensions and checksums appear in IMAGE_MANIFEST.json.

Credit: National Palace Museum, Taipei, Northern Song Su Dongpo’s Calligraphy of the Huangzhou Cold Food Poems, handscroll. Museum photographs; detail crops or navigation arrangements as specified. The website permission statement and the separate Open Data download licences must not be conflated. See Permissions and credi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