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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与相反的时间线婚姻與相反的時間線

《The Last Five Years》:婚礼是他们唯一同时到达的地方

《The Last Five Years》:婚禮是他們唯一同時到達的地方

两个人沿相反方向讲述婚姻,婚礼成了唯一同时到达的地方。

兩個人沿相反方向講述婚姻,婚禮成了唯一同時到達的地方。

Han Qin (秦汉) · 发布發佈 · 简体、繁体中文全文簡體、繁體中文全文

杰森·罗伯特·布朗编剧、作词、作曲的《The Last Five Years》,2001年在美国伊利诺伊州首演,次年进入外百老汇。舞台主要只有两个人:小说家杰米,以及想成为演员的凯茜。相识、共同生活、结婚、分离,都被放进他们各自的歌曲。本文以2002年外百老汇版的叙事为基础,不混用电影及后来复排的具体调度;会谈及婚姻破裂和不忠,但保留终曲的完整安排。

傑森·羅伯特·布朗編劇、作詞、作曲的《The Last Five Years》,2001年在美國伊利諾伊州首演,次年進入外百老匯。舞台主要只有兩個人:小說家傑米,以及想成為演員的凱茜。相識、共同生活、結婚、分離,都被放進他們各自的歌曲。本文以2002年外百老匯版的敘事為基礎,不混用電影及後來復排的具體調度;會談及婚姻破裂和不忠,但保留終曲的完整安排。

凯茜开口时,婚姻已经结束。杰米开口时,他才刚刚遇见她。

这两个人并没有相隔五年站到观众面前。他们在同一部音乐剧里,轮流讲同一段关系,只是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回走。于是,男人刚发现爱情的快乐,紧挨着女人已经无法挽回的失去。我们还没来得及决定应该相信谁,时间就先打断了判断。

这不是靠一个意外真相才成立的故事。开场就知道结果,反而使我们有机会注意,一段关系是怎样在那些当时仍然可以继续的日子里,一点点失去共同生活的能力。

听见结局以后,还能不能相信开始

《Still Hurting》没有先说明谁犯了哪一种错误。凯茜面对丈夫留下的字条,仍在承受一件他似乎已经做完的事。分手可以由一方作出,失去却不会因此在双方那里同时结束。她尚未知道怎样继续,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下一步。

紧接着,年轻五岁的杰米带着刚相识的兴奋出现。若顺着第一首歌的伤心听下去,很容易把他的快乐看成一种讽刺:你现在说得这样动人,后来还不是离开了她?但这样听,也会把两个人曾经拥有的生活全交给最后的结果处理。凯茜当初的喜悦并非因为结局不好就变成愚蠢,杰米当初的投入也不能仅凭后来背叛就全部判成谎言。人会改变,会做出与曾经的承诺相反的事;承认这种改变,既不需要替后来免责,也不必宣布过去从未发生。

两条时间线的作用,就在于使我们难以舒适地站在事后。看见一个人幸福时,我们知道她将失去什么;看见她失望时,又会遇见还不知道失望的她。前后的自己都需要被留下,不能只让最伤心或最快乐的那一个,替整段人生取得发言权。

不过,这个结构也不自动公正。杰米可以带着观众的期待走向未知,凯茜却不断回到我们已经知道将会落空的希望。我们需要留意,这种安排是否使男人显得正在发展,女人却像始终无法从过去走出。形式打开了理解,也可能悄悄替理解分配方向。

还有一层距离容易被忽略:我们听完一人的歌,立刻就能听见另一人的声音,剧中的伴侣却没有这样的便利。观众可以把两份心事接起来,他们仍可能各说各的,甚至误以为对方已经明白。知道婚姻的前因后果,与两个人真正有过一次谈话,终究不是一回事。轮流独唱的形式,恰好使这份欠缺变得可听。

他的生活跑起来了,她站在哪里

杰米的写作很快受到注意。《Moving Too Fast》让爱情和事业一起加速:出版机会、赞许与共同生活的打算,好像都在证明他的人生终于开始了。这种兴奋不难理解。年轻人等待别人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突然等来了,未必需要先为快乐道歉。

凯茜的工作却没有跟上同样的速度。试镜、落选、代理人的拒绝,以及不够理想的演出机会,构成她正在过的日子。她不能因为丈夫的书受到肯定,就觉得自己的努力也一并得到了回应。两个人的钱也许能一起花,成就带来的被看见,却不会自动平均分配。

《A Part of That》把这种差别放到一次关于丈夫的提问里。别人问她,嫁给一位成功作家是什么感觉。问题听来友好,留给她的位置却已经安排好了:她首先是他的妻子,然后才可能谈自己。她想从共同生活中分到一点意义,并没有什么可耻。亲密关系本来就包含为对方高兴,也包含愿意参与对方的工作。但假如她不断解释他的专注、等待他的回应,最后只能用“我是其中一部分”来说明自己,那么支持就逐渐取代了她自己的生活。

这时很容易给她一个劝告:独立一点,不要嫉妒丈夫。可她并非没有在工作。困难恰恰是,她付出的时间暂时没有得到同等的结果。若只把受挫归成不够独立,成功者得到认可,不成功者还得负责证明自己足够大度,差距就又多了一层。

杰米也不应该为了让她舒服,就主动把自己的事业做坏。问题从来不是把两个人的成绩降到相同,才允许相爱,而是能否在不同的结果之中,继续对另一人的实际生活保持兴趣。他不必输给她,却不能只在她庆祝他的胜利时,才觉得两人站在一起。

一份礼物,不能替她走完那条路

《The Schmuel Song》让杰米讲一个自己写的故事,鼓励凯茜追求演员的愿望。他愿意帮助她,不希望她困在不喜欢的日常工作里。这一段使我们不能把他简单理解成只想要一个仰慕者的人。他确实尝试过把自己的才能用于亲近的人。

然而,一个成功的写作者知道怎样讲一个使人振奋的故事,不等于知道演员明天面对怎样的试镜。鼓励可以给人力量,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带着自己的经验:只要终于肯认真做,生活就会像我这样开始向前。凯茜需要的,未必总是一份更强烈的信心。有时她需要有人知道,反复准备之后仍然落选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一个不够好的外地工作也值得接受,以及希望对方来看演出,并不是要求对方替自己获得掌声。

《A Summer in Ohio》给了这种工作一个具体地方。离纽约很远,工作并不光鲜,她仍然在努力把日子过得有趣。若只记住她事业不顺,就会漏掉这些尝试。她并没有停止生活,等着被一个已经成功的人重新启动。

同样,杰米的帮助也不必因为未能解决问题就被判为虚假。需要调整的是帮助之后的关系:她能不能告诉他,这个故事很动人,但我今天遇到的不是故事里的那一种困难?他又能不能不把这种回答听成拒绝自己,而继续问下去?两个人有时正是在这里失去耐心。给予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接受的人却还没有得到真正需要的东西。一次礼物如果不能容纳这样的后续谈话,就容易在日后争吵中成为证明自己无辜的材料,而不再是两人之间可以继续理解的开端。

她的演出,他的聚会

较晚的一次俄亥俄相会里,凯茜期待杰米看自己的演出,也期待生日能有一点共同的时间。《See I'm Smiling》开始时,她仍然准备让事情好起来。后来得知他要提前离开,原先努力保持的轻快才逐渐撑不住。因为她的时间倒着走,观众很早就遇到这场争执。我们先听见尖锐,再慢慢认识她曾经怎样期待。这个次序要求人重新听一遍那些不讨喜的话:里面可能有不公平的指责,也有已经解释过许多次、如今不再相信还能被听见的请求。

后来听到《If I Didn't Believe in You》,事情又换到杰米那里。他希望她参加出版方的聚会,觉得自己需要支持。他的工作值得庆祝,这份需要也是真实的。只是,凯茜是否愿意出席,不能单独承担说明她到底爱不爱他的责任。

她若每次都必须在他的场合表现得快乐,才算相信他,自己的失望就只好留到没有观众的时候。反过来,她也不能把每一次参与丈夫的工作都理解成自我消失。真正需要分辨的,是彼此有没有同样认真地商量过那些时间,而不是哪一种活动天生更值得到场。

《Climbing Uphill》中的试镜使她的困难更细了。站在别人面前表演时,关于丈夫、前途与自身条件的念头也在挤进来。她不仅要做工作,还得处理自己对工作的判断。观众因此可以听见,外面看起来只是一次表现不好,里面却已经有许多相互拉扯的声音。

这里仍有作品需要面对的局限。评论者Cameron Kelsall指出,舞台让杰米拥有作为作家受到肯定的时刻,却主要用受挫的试镜呈现凯茜。若我们据此认定他确有才华、她只是没有本领又不肯接受,便可能把叙事分配出来的差别,误当成已经证明的人生等级。

即使她真的不能成为出色的演员,她的工作、疲惫和时间也仍值得被伴侣认真对待。我们可以讨论表现和选择,却不该先举办一场才华比赛,决定婚姻里谁的事情更有资格占据晚上。

解释得通,不等于已经回答了她

杰米后来与另一个女人发生关系。《Nobody Needs to Know》让我们进入他的自我说明,听见他怎样在欲望、慌乱与对婚姻的失望之间寻找一种能够继续行动的说法。这样的接近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理由说得足够完整,责任好像也已经处理好了。

理解他的失望,并不要求凯茜接受欺瞒。她可能嫉妒,可能说过伤人的话,也可能没有做好伴侣;这些都不能替她事先同意另一种关系安排。若一段婚姻已经无法继续,仍有说明、分开和承担后果的事情要做,不能让“不再幸福”包办全部辩护。

同时,不把背叛合理化,也无需把他此前所有歌曲都改听成骗子的表演。作品最难的要求,是让人面对一个曾经真诚、后来仍然伤害别人的人。这样的人不能靠美好的过去获赦,也没有必要靠抹掉美好过去,才使伤害成立。

两个人在《The Next Ten Minutes》中曾经到达同一处时间。婚礼有它真实的郑重,他们确实愿意共同许诺。但那只是开始共同生活的决定,不是一份预先证明此后所有安排都出自双方同意的文件。

这时的二重唱也暂时改变了我们的听法。此前轮流听来的心事,终于能够在一首歌里相互回应。他们并不是已经知道未来会怎样,还决定表演一次幸福;他们正因为不知道,才需要问,也需要等对方回答。这份有限的知道,使婚礼比一个关于永恒的漂亮保证更接近人的生活。

再往后,他们需要不断重新到达彼此:今天你在做什么,哪一件事令你难堪,下一次谁愿意等谁。不能每次都由一个人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工作比较紧急,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靠永远落后,维持爱情最初的模样。《The Last Five Years》让婚礼成为两条方向相反的道路短暂相交的地方。我们无须因此觉得承诺可笑。值得带走的,也许是对承诺更具体的期待:那一天说过愿意以后,往后的日子还得允许两个人继续说话,包括说出那些婚礼上尚未想得到的话。

凱茜開口時,婚姻已經結束。傑米開口時,他才剛剛遇見她。

這兩個人並沒有相隔五年站到觀眾面前。他們在同一部音樂劇裡,輪流講同一段關係,只是一個往前走,一個往回走。於是,男人剛發現愛情的快樂,緊挨著女人已經無法輓回的失去。我們還沒來得及決定應該相信誰,時間就先打斷了判斷。

這不是靠一個意外真相才成立的故事。開場就知道結果,反而使我們有機會注意,一段關係是怎樣在那些當時仍然可以繼續的日子裡,一點點失去共同生活的能力。

聽見結局以後,還能不能相信開始

《Still Hurting》沒有先說明誰犯了哪一種錯誤。凱茜面對丈夫留下的字條,仍在承受一件他似乎已經做完的事。分手可以由一方作出,失去卻不會因此在雙方那裡同時結束。她尚未知道怎樣繼續,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下一步。

緊接著,年輕五歲的傑米帶著剛相識的興奮出現。若順著第一首歌的傷心聽下去,很容易把他的快樂看成一種諷刺:你現在說得這樣動人,後來還不是離開了她?但這樣聽,也會把兩個人曾經擁有的生活全交給最後的結果處理。凱茜當初的喜悅並非因為結局不好就變成愚蠢,傑米當初的投入也不能僅憑後來背叛就全部判成謊言。人會改變,會做出與曾經的承諾相反的事;承認這種改變,既不需要替後來免責,也不必宣佈過去從未發生。

兩條時間線的作用,就在於使我們難以舒適地站在事後。看見一個人幸福時,我們知道她將失去什麼;看見她失望時,又會遇見還不知道失望的她。前後的自己都需要被留下,不能只讓最傷心或最快樂的那一個,替整段人生取得發言權。

不過,這個結構也不自動公正。傑米可以帶著觀眾的期待走向未知,凱茜卻不斷回到我們已經知道將會落空的希望。我們需要留意,這種安排是否使男人顯得正在發展,女人卻像始終無法從過去走出。形式打開了理解,也可能悄悄替理解分配方向。

還有一層距離容易被忽略:我們聽完一人的歌,立刻就能聽見另一人的聲音,劇中的伴侶卻沒有這樣的便利。觀眾可以把兩份心事接起來,他們仍可能各說各的,甚至誤以為對方已經明白。知道婚姻的前因後果,與兩個人真正有過一次談話,終究不是一回事。輪流獨唱的形式,恰好使這份欠缺變得可聽。

他的生活跑起來了,她站在哪裡

傑米的寫作很快受到注意。《Moving Too Fast》讓愛情和事業一起加速:出版機會、贊許與共同生活的打算,好像都在證明他的人生終於開始了。這種興奮不難理解。年輕人等待別人認真對待自己的工作,突然等來了,未必需要先為快樂道歉。

凱茜的工作卻沒有跟上同樣的速度。試鏡、落選、代理人的拒絕,以及不夠理想的演出機會,構成她正在過的日子。她不能因為丈夫的書受到肯定,就覺得自己的努力也一並得到了回應。兩個人的錢也許能一起花,成就帶來的被看見,卻不會自動平均分配。

《A Part of That》把這種差別放到一次關於丈夫的提問裡。別人問她,嫁給一位成功作家是什麼感覺。問題聽來友好,留給她的位置卻已經安排好了:她首先是他的妻子,然後才可能談自己。她想從共同生活中分到一點意義,並沒有什麼可恥。親密關係本來就包含為對方高興,也包含願意參與對方的工作。但假如她不斷解釋他的專注、等待他的回應,最後只能用「我是其中一部分」來說明自己,那麼支持就逐漸取代了她自己的生活。

這時很容易給她一個勸告:獨立一點,不要嫉妒丈夫。可她並非沒有在工作。困難恰恰是,她付出的時間暫時沒有得到同等的結果。若只把受挫歸成不夠獨立,成功者得到認可,不成功者還得負責證明自己足夠大度,差距就又多了一層。

傑米也不應該為了讓她舒服,就主動把自己的事業做壞。問題從來不是把兩個人的成績降到相同,才允許相愛,而是能否在不同的結果之中,繼續對另一人的實際生活保持興趣。他不必輸給她,卻不能只在她慶祝他的勝利時,才覺得兩人站在一起。

一份禮物,不能替她走完那條路

《The Schmuel Song》讓傑米講一個自己寫的故事,鼓勵凱茜追求演員的願望。他願意幫助她,不希望她困在不喜歡的日常工作裡。這一段使我們不能把他簡單理解成只想要一個仰慕者的人。他確實嘗試過把自己的才能用於親近的人。

然而,一個成功的寫作者知道怎樣講一個使人振奮的故事,不等於知道演員明天面對怎樣的試鏡。鼓勵可以給人力量,也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帶著自己的經驗:只要終於肯認真做,生活就會像我這樣開始向前。凱茜需要的,未必總是一份更強烈的信心。有時她需要有人知道,反復準備之後仍然落選是什麼感覺,為什麼一個不夠好的外地工作也值得接受,以及希望對方來看演出,並不是要求對方替自己獲得掌聲。

《A Summer in Ohio》給了這種工作一個具體地方。離紐約很遠,工作並不光鮮,她仍然在努力把日子過得有趣。若只記住她事業不順,就會漏掉這些嘗試。她並沒有停止生活,等著被一個已經成功的人重新啓動。

同樣,傑米的幫助也不必因為未能解決問題就被判為虛假。需要調整的是幫助之後的關係:她能不能告訴他,這個故事很動人,但我今天遇到的不是故事裡的那一種困難?他又能不能不把這種回答聽成拒絕自己,而繼續問下去?兩個人有時正是在這裡失去耐心。給予的人覺得自己已經盡力,接受的人卻還沒有得到真正需要的東西。一次禮物如果不能容納這樣的後續談話,就容易在日後爭吵中成為證明自己無辜的材料,而不再是兩人之間可以繼續理解的開端。

她的演出,他的聚會

較晚的一次俄亥俄相會裡,凱茜期待傑米看自己的演出,也期待生日能有一點共同的時間。《See I'm Smiling》開始時,她仍然準備讓事情好起來。後來得知他要提前離開,原先努力保持的輕快才逐漸撐不住。因為她的時間倒著走,觀眾很早就遇到這場爭執。我們先聽見尖銳,再慢慢認識她曾經怎樣期待。這個次序要求人重新聽一遍那些不討喜的話:裡面可能有不公平的指責,也有已經解釋過許多次、如今不再相信還能被聽見的請求。

後來聽到《If I Didn't Believe in You》,事情又換到傑米那裡。他希望她參加出版方的聚會,覺得自己需要支持。他的工作值得慶祝,這份需要也是真實的。只是,凱茜是否願意出席,不能單獨承擔說明她到底愛不愛他的責任。

她若每次都必須在他的場合表現得快樂,才算相信他,自己的失望就只好留到沒有觀眾的時候。反過來,她也不能把每一次參與丈夫的工作都理解成自我消失。真正需要分辨的,是彼此有沒有同樣認真地商量過那些時間,而不是哪一種活動天生更值得到場。

《Climbing Uphill》中的試鏡使她的困難更細了。站在別人面前表演時,關於丈夫、前途與自身條件的念頭也在擠進來。她不僅要做工作,還得處理自己對工作的判斷。觀眾因此可以聽見,外面看起來只是一次表現不好,裡面卻已經有許多相互拉扯的聲音。

這裡仍有作品需要面對的局限。評論者Cameron Kelsall指出,舞台讓傑米擁有作為作家受到肯定的時刻,卻主要用受挫的試鏡呈現凱茜。若我們據此認定他確有才華、她只是沒有本領又不肯接受,便可能把敘事分配出來的差別,誤當成已經證明的人生等級。

即使她真的不能成為出色的演員,她的工作、疲憊和時間也仍值得被伴侶認真對待。我們可以討論表現和選擇,卻不該先舉辦一場才華比賽,決定婚姻裡誰的事情更有資格佔據晚上。

解釋得通,不等於已經回答了她

傑米後來與另一個女人發生關係。《Nobody Needs to Know》讓我們進入他的自我說明,聽見他怎樣在慾望、慌亂與對婚姻的失望之間尋找一種能夠繼續行動的說法。這樣的接近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理由說得足夠完整,責任好像也已經處理好了。

理解他的失望,並不要求凱茜接受欺瞞。她可能嫉妒,可能說過傷人的話,也可能沒有做好伴侶;這些都不能替她事先同意另一種關係安排。若一段婚姻已經無法繼續,仍有說明、分開和承擔後果的事情要做,不能讓「不再幸福」包辦全部辯護。

同時,不把背叛合理化,也無需把他此前所有歌曲都改聽成騙子的表演。作品最難的要求,是讓人面對一個曾經真誠、後來仍然傷害別人的人。這樣的人不能靠美好的過去獲赦,也沒有必要靠抹掉美好過去,才使傷害成立。

兩個人在《The Next Ten Minutes》中曾經到達同一處時間。婚禮有它真實的鄭重,他們確實願意共同許諾。但那只是開始共同生活的決定,不是一份預先證明此後所有安排都出自雙方同意的檔案。

這時的二重唱也暫時改變了我們的聽法。此前輪流聽來的心事,終於能夠在一首歌裡相互回應。他們並不是已經知道未來會怎樣,還決定表演一次幸福;他們正因為不知道,才需要問,也需要等對方回答。這份有限的知道,使婚禮比一個關於永恆的漂亮保證更接近人的生活。

再往後,他們需要不斷重新到達彼此:今天你在做什麼,哪一件事令你難堪,下一次誰願意等誰。不能每次都由一個人解釋為什麼自己的工作比較緊急,也不能要求另一個人靠永遠落後,維持愛情最初的模樣。《The Last Five Years》讓婚禮成為兩條方向相反的道路短暫相交的地方。我們無須因此覺得承諾可笑。值得帶走的,也許是對承諾更具體的期待:那一天說過願意以後,往後的日子還得允許兩個人繼續說話,包括說出那些婚禮上尚未想得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