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tion note: An independent English rewriting for readers of Samuel R. Delany's Babel-17. It preserves the Chinese argument while reorganizing its sequence for an English-language essay. Full-book spoilers.
The Butcher perceives, fights, and completes complicated tasks, but Babel-17 gives him no stable first-person position. Events occur through his body without being organized as “I chose this.” The enemy exploits that absence so sabotage can pass around self-questioning.
He is not a mindless object. He has sensations, skills, and a bodily center. What he lacks is a language through which impulses, commands, and consequences belong to a continuing actor. Ordinary responsibility assumes that someone can say what I did, what I could have done, and what I will try not to repeat.
Rydra introduces “I” and “you.” The new relation lets the Butcher distinguish a command from a desire and recognize another person as more than part of the environment. It offers a route out of control.
Yet adding these concepts is not a neutral software patch. It reorganizes his mind. Immediate danger may justify restraining him before full discussion, but long-term recovery should increase his choices, allow gradual participation, and avoid defining health as loyalty to Rydra’s side. He may later oppose the Alliance, leave its service, or preserve aspects of Babel-17 that do not harm others.
Even the name “Butcher” merges function, accusation, and identity. It warns others of danger while making origin and future seem irrelevant. A person may need restriction and accountability for killings without being permanently reduced to the role a controller engineered.
When the control weakens, he must face actions already performed by his body. Newly acquired agency may bring guilt for a past self who had far less capacity to refuse. Support should prevent that guilt from becoming self-destruction, while victims remain free not to reconcile.
Responsibility can be distributed along the chain: designers of the language bear profound blame; institutions must secure present safety; the Butcher can acknowledge and repair what lies within his later capacity. No single node needs to carry the whole moral weight.
“I” is sometimes criticized as the root of selfishness. Here it is the condition for promise and refusal. Joined with “you,” it creates two positions neither command nor collective purpose may simply delete. The ability to say “I did this” makes responsibility possible; the ability to say “I will not” keeps a person from remaining someone else’s verb.
版本说明：中文原作；简体与繁体同页切换。人物、译名与关键情节已按作品文本校订。全书剧透。
屠夫能观察、战斗和执行复杂任务，却不使用第一人称概念。行动在他的语言中像事件发生，而不是“我选择做了什么”。敌方正利用这项结构，使破坏命令绕过自我质疑。
他并不是智力低下。相反，他能迅速处理危险、驾驶和战斗，也能在陌生局势中作出高度有效的反应。Babel-17增强了许多能力，却从语法和概念上削弱了行动者位置；因此，他可以准确知道“需要发生什么”，却很难退后一步问“是谁需要，我是否同意”。控制没有夺走全部思考，只拿走了最能把思考归回自身的一环。
“我”让屠夫第一次把经验聚合成自己的行动，也使“你”成为不只是环境对象的另一位存在。他开始能够区分命令与愿望，并形成与里德拉的关系。
里德拉的教学不是给一件机器安装普通词汇。她通过持续对话，让屠夫发现某些感觉属于他的身体、某些要求来自外部、眼前的里德拉也有一个不能被他的任务吞没的位置。“我”与“你”一起出现，行动就不再只是空间中的效率问题，而成为一方对另一方所做之事。这个新结构也让他第一次可能说“这不是我的愿望”。
获得自我位置会带来能力，也带来痛苦。过去分散的记忆可能重新聚合，杀戮不再只是发生过的事件，而成为“我的身体做过、别人因此受害”的历史。里德拉若只庆祝治疗成功，就会忽视屠夫需要承受的震动。他需要时间、陪伴和不被立即要求证明忠诚的空间。
他没有个人姓名，周围人按战斗能力叫他屠夫。这个词提醒其危险，也让人无需再想象他有来历、被改造过程和非暴力愿望。
功能称呼与Babel-17的控制互相配合。语言已经削弱行动主体，外界又用“屠夫”把他固定成动作本身，仿佛杀戮不是某种条件下发生的行为，而是这个存在的完整定义。敌方可以因此把他当武器，联盟也可以因此把他当必须清除的威胁；两边都无需为他的其他可能负责。
名称当然可以是警示。受害者没有义务在危险中先研究他的复杂人生，安全人员也需要快速识别能力。但临时风险标签不能成为永久身份。调查结束后，应让他知道过去可能的姓名和来源，也允许他拒绝这些资料、自己选择新的称呼。名称若由本人参与，才可能成为未来承诺的起点，而不是别人对其用途的总结。
有时集体主义语言把“我”看作需要克服的狭隘，强调融入共同目标。屠夫的处境却显示，没有自我位置的人也难以说“不”，无法判断集体命令是否越过边界。
一个人能够说“我”，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时间和承诺从共同目标中区分出来。军队可以请求他承担风险，却不能把请求伪装成没有请求者的必要；伴侣可以期待亲密，他也能表达边界。自我并不必然意味着只顾私利，它先是让付出有一位能够同意或拒绝的承担者。
同样，“你”使外部对象不再只是任务环境。屠夫过去可以高效处理目标，却难以看见目标后面是另一个经验中心；里德拉与他的对话让对方的反应、拒绝和痛苦进入语法。若只有“我”而没有“你”，自我可能变成任意支配；若只有集体而没有“我”，个体又会变成命令通道。两者共同出现，责任才具有方向。
版本說明：中文原作；簡體與繁體同頁切換。人物、譯名與關鍵情節已按作品文本校訂。全書劇透。
屠夫能觀察、戰鬥和執行複雜任務，卻不使用第一人稱概念。行動在他的語言中像事件發生，而不是「我選擇做了什麼」。敵方正利用這項結構，使破壞命令繞過自我質疑。
他並不是智力低下。相反，他能迅速處理危險、駕駛和戰鬥，也能在陌生局勢中作出高度有效的反應。Babel-17增強了許多能力，卻從語法和概念上削弱了行動者位置；因此，他可以準確知道「需要發生什麼」，卻很難退後一步問「是誰需要，我是否同意」。控制沒有奪走全部思考，只拿走了最能把思考歸回自身的一環。
「我」讓屠夫第一次把經驗聚合成自己的行動，也使「你」成為不只是環境對象的另一位存在。他開始能夠區分命令與願望，並形成與裡德拉的關係。
裡德拉的教學不是給一件機器安裝普通詞彙。她透過持續對話，讓屠夫發現某些感覺屬於他的身體、某些要求來自外部、眼前的裡德拉也有一個不能被他的任務吞沒的位置。「我」與「你」一起出現，行動就不再只是空間中的效率問題，而成為一方對另一方所做之事。這個新結構也讓他第一次可能說「這不是我的願望」。
獲得自我位置會帶來能力，也帶來痛苦。過去分散的記憶可能重新聚合，殺戮不再只是發生過的事件，而成為「我的身體做過、別人因此受害」的歷史。裡德拉若只慶祝治療成功，就會忽視屠夫需要承受的震動。他需要時間、陪伴和不被立即要求證明忠誠的空間。
他沒有個人姓名，周圍人按戰鬥能力叫他屠夫。這個詞提醒其危險，也讓人無需再想像他有來歷、被改造過程和非暴力願望。
功能稱呼與Babel-17的控制互相配合。語言已經削弱行動主體，外界又用「屠夫」把他固定成動作本身，彷彿殺戮不是某種條件下發生的行為，而是這個存在的完整定義。敵方可以因此把他當武器，聯盟也可以因此把他當必須清除的威脅；兩邊都無需為他的其他可能負責。
名稱當然可以是警示。受害者沒有義務在危險中先研究他的複雜人生，安全人員也需要快速識別能力。但臨時風險標签不能成為永久身份。調查結束後，應讓他知道過去可能的姓名和來源，也允許他拒絕這些資料、自己選擇新的稱呼。名稱若由本人參與，才可能成為未來承諾的起點，而不是別人對其用途的總結。
有時集體主義語言把「我」看作需要克服的狹隘，強調融入共同目標。屠夫的處境卻顯示，沒有自我位置的人也難以說「不」，無法判斷集體命令是否越過邊界。
一個人能夠說「我」，才可能把自己的身體、時間和承諾從共同目標中區分出來。軍隊可以請求他承擔風險，卻不能把請求偽裝成沒有請求者的必要；伴侶可以期待親密，他也能表達邊界。自我並不必然意味著只顧私利，它先是讓付出有一位能夠同意或拒絕的承擔者。
同樣，「你」使外部對象不再只是任務環境。屠夫過去可以高效處理目標，卻難以看見目標後面是另一個經驗中心；裡德拉與他的對話讓對方的反應、拒絕和痛苦進入語法。若只有「我」而沒有「你」，自我可能變成任意支配；若只有集體而沒有「我」，個體又會變成命令通道。兩者共同出現，責任才具有方向。